“有胆量就好!”阿鹤立刻喊:“那你们现在按照我所说,生火,烧一大锅开水。水开后,撤掉火,把那些解药坛子放到大锅上蒸半刻钟!”
阿鹤叔打过死战,力竭过,因此阿兰将军给他派了两个嗓门大的山民将士,专门替他喊话。
叫阿规的山民是重复大喊阿鹤叔的话,喊三遍后,问:“魏军兄弟,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这就生火烧水!”田旺野回复,交代一名死士义士去做这活计。
自己则是朝着蓝二变喊话,把他们在密室内见到的景象,复述了一遍。
密室前方,已经建立起一个岗哨。
蓝二变站在岗哨外,请岗哨魏军帮忙,记录下这些话……山里娃,已经努力学习,也还是不够精通山外文字,得求助。
田旺野又道:“杨小旗请求姜主指挥、阿兰将军、小甘千户给新指示!”
岗哨魏军记录下他们的请求,全部写完后,交给蓝二变。
蓝二变是把‘军情’送往山坡营地。
姜大郎的命令很快就来了。
是钟百户亲自带着命令来的,后头还跟着个尹千户。
钟百户喊:“姜主指挥命你们暂时不要理会那些养菌活药人,先把解药搬上来,再把敌军的制毒密室之结构查探清楚,绘制成图,交上来就成!”
“这很重要,因为敌军的制毒密室,极大可能都是一个结构!”
钟百户给解释了一番。
尹千户听得皱眉,带着指点的口吻,道:“钟家阿弟,你很没必要跟底下人说得太清楚,只交代他们做什么事儿就成。”
底下人有什么资格知道上官的心思,御下之术就是,不明说,让底下人自己去猜,底下人才会主动去干更多的活计。
钟百户觉得他有病,口气不善道:“尹千户,现在是在打仗,这里是战场,打哑谜是会害死人的。而命令传达得越清楚,战友们越能执行得好,对战事才越有利。”
要玩勾心斗角,回你家后院玩去,这里是战场,只不分彼此的协同作战。
要协同作战,不把话说清楚怎么行?
尹千户当众被怼,面上有些挂不住,但钟百户的出身、功绩、以及在武兴帝面前的得脸,这诸多的倚仗,皆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尹千户忍了。
田总旗立刻扯开嗓门,重复大喊钟百户的话。
田旺野道:“得令!”
钟百户又喊:“我们给你们投十包火药过去,你们带着下去探查整个密室,危机关头,用火药救命、杀敌!”
钟百户从马背上,取下十包火药,分成五小袋,把火药投向田旺野那边。
“哈哈,多谢飞将统领!”田旺野很高兴,带着人,捡着火药袋子。
自从钟百户他们空杀敌大皇子,成功活着返回后,大家伙就喜欢称他飞将统领,不再是钟百户。
飞将这个功劳,前无古人,荣誉得很,这样喊显得更敬重。
“新火石点火器,给你们投十个过去,一人一个,随身携带!”钟百户生恐他们在密室里失去火源,又给田旺野他们扔了新火石。
铛铛!
“阿鹤山医,水烧开了,可要撤火,放敌军的解药坛?!”烧火的将士把水烧开后,询问着。
阿鹤叔道:“撤火,放解药坛子,大半刻钟后,把解药坛子取下来!”
这群山内野人在做什么?
尹千户很好奇,是没再离开,而是冒着染疫风险,在这里等着。
田旺野则是带着其余三个死士义士,重返密室……小半个时辰后,跟着杨小旗他们,把余下的解药坛子全都搬了上来。
“杨小旗,你们辛苦了,先吃点东西休息一番,再下密室做查探!”钟百户又道:“杨小旗,你们若是体力支撑不住,可换第二批死士义士下去!”
还有一大批死士义士,躺在密室口侧面远处的空地等着干活呢。
杨小旗摆摆手,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喊:“不必费这二道事儿!我们已经走过一遍这个制毒密室,对这个密室熟悉,若是换新人下去,还得重新摸索一遍!”
“飞将统领放心,我们体力撑得住!”其余死士兵也喊着……反正他们已经染疫,八成是要死的,若能在死前立下捣毁毒密室的军功,也算没白死。
“成,按照你们的意思办!”钟百户回复,又朝身后喊:“把肉饭、甜水送去给杨小旗他们吃。”
“是。”田总旗跑去后头,带着兵马,挑了四个大木桶的肉饭,以及一担子甜热水回来。
用带有滑轮的板车,慢慢推到密室前的岗哨内。
推行三四米后,田旺野他们就用长枪,把带轮板车给钩进去。
他们早就饿得不行了,立刻揭开木桶盖子,一股带着腊肉香的蒸汽涌上面门。
杨小旗他们使劲嗅了好几口,高兴道:“天爷诶,这个光景,在野外执行军务,还能有这样正经的肉饭,飞将统领你们费心了!”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一句:“那啥,飞将统领,这是正经腊肉做的肉饭吧?不会是从哪个敌军密室里缴获的战利品吧!”
老实说,不讲清楚,我们害怕。
钟百户喊:“正经肉饭,是世家私仓里的猪牛羊鸡鸭做的腊肉,没有敌军那边的肉!敌军那边的肉,看颜色就能分辨出来,且我们没那么丧心病狂,不会给自己人吃不正经的肉!”
他们确实在战死敌军随身携带的军需袋里,发现过肉粮,但都烧毁了。
若是敢偷尝者,不论什么身份,一旦发现,皆是当场斩首的下场!
等杨小旗他们吃完肉饭。
阿鹤叔跟他们喊话:“敌军密室有解药的军情,不一定准确,这些解药也不一定能治老鼠瘟疫,你们用药后,可能会猝死,即使活下来,也可能突生其他怪病,你们想好后果,再用药!”
杨小旗、田旺野等人听罢,哈哈大笑:“阿鹤山医放心,我们不惧后果,您就教我们怎么用药吧!”
打赢了死战,见到百万敌军溃逃,他们能瞑目了,余下这点日子就使劲造就成。
“好样的!”阿鹤叔开始教他们怎么用药。
“把做过蒸杀灭活的药汁打开,可有看见一层白色薄膜漂浮在药汁上?!”
杨小旗他们一看:“诶,还真有!”
阿鹤叔道:“把那层白色薄膜揭开扔掉,然后把药汁放到棉布上,将带着药汁的棉布,敷在伤口上,包扎好就成!”
阿规又重复喊话,直到杨小旗他们听懂为止。
折腾一番,杨小旗他们用完敌军的解药,再次拿上包裹,下密室,做全密室查探,以摸清敌军制毒密室的结构。
下去了很久,半夜之时,轰隆,一声闷响,震得钟百户一激灵,急忙带人聚集在这个密室口前方。
然而,等了两刻钟,才听见铛铛的敲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