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先是前院王大爷家晒的腊肉少了一块，接着中院李婶的煤球堆被掏了个洞，连隔壁胡同张屠户挂在门口的猪下水，都少了一小串。
人们私下里嘀咕，却没人敢大声说——这做派，像极了几年前那个偷鸡摸狗的棒梗。
果然，没过两天，就有人看见棒梗鬼鬼祟祟地在胡同口转悠，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见了人就慌慌张张地跑，本想拦住他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又开始偷东西了，可又想到贾张氏的战斗力立马又歇了心思。
秦淮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棒梗最近总爱往外面跑，回来时身上总带着股说不清的味道，有时是油腥气，有时是煤渣味。问他，就梗着脖子说“在外面玩”，再问就急眼。
直到有天，张屠户拿着半截麻绳找到四合院，站在院里就喊：“谁家的孩子偷了我的猪下水？那麻绳上还挂着块布，我认得，是学校校服上的！”
实际上他心中大概已经在怀疑就是棒梗偷的了，不然也不会直接跑这个四合院来大喊大叫，可自己没有具体证据又怕贾张氏所以没有直接跑去贾家。
秦淮茹的心“咯噔”一下，赶紧往棒梗屋里跑。掀开床板，果然看见半挂没吃完的猪下水，旁边还扔着块带补丁的校服布——正是棒梗身上那件。
“你这孽障！”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却被赶过来的贾张氏一把拦住。
“你打孩子干啥？”贾张氏把棒梗护在身后，瞪着秦淮茹，“不就是块下水吗？多大点事！再说了，还不是因为家里穷，孩子吃不饱才这样？”
“可那是偷啊！”秦淮茹急得快哭了，“这要是传出去，棒梗以后还怎么做人？上次被送去管教所的事您忘了？”
“做啥人？能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贾张氏哼了一声，转头给棒梗使眼色，“还不快藏起来！”
棒梗低着头，小手攥得紧紧的。他不是不知道偷东西不对，上次在管教所的日子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可在学校里，那些同学总指着他的脊梁骨骂“没爹的野种”，看他饭盒里的窝头就笑“穷酸样”。他想让自己吃得好点，想让那些人闭嘴，可家里除了窝头就是咸菜，他实在没办法。
易中海听说了这事，也气得吹胡子瞪眼，立马趁人不注意窜到贾家，贾张氏还在护犊子：“易大爷，孩子小不懂事，下次不了还不行？”
“下次？”易中海指着棒梗，“他都多大了？再这么下去，早晚还得进局子！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有啥用？”贾张氏的声音低了下去，“家里啥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学校那么多人都穿校服，他又怎么能证明那是我孙子的。”
这话戳中了易中海的软肋。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拿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别再让他出去瞎混了。”
秦淮茹接过钱，眼圈红了，棒梗却把头扭到一边，脸上没半点感激，只有一股子不服气的倔劲。
何雨柱在院里听说了这事，没吭声。他知道，棒梗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可偷东西的毛病一旦养成，想改就难了。他没去管，也管不了——贾家的日子，是他们自己选的。
没过几天，院里又丢了东西。这次是阎大爷刚买的两尺蓝布，准备给孙子做件新褂子。大家心里都有数，却没人再声张，只是看贾家的眼神，多了些鄙夷和提防。
棒梗依旧每天往外跑，只是更隐蔽了。他学会了趁人不在家溜进去，学会了把偷来的东西藏在胡同口的草堆里。他觉得这样就能不被人发现，却不知道，院里的人早就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
夕阳下，棒梗蹲在草堆旁，啃着偷来的白面馒头，眼神里带着点得意，又有点说不清的落寞。他以为这样就能不被人嘲笑，却不知道，他正在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泥沼里。
四合院的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带着点说不出的悲凉。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很难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