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略感意外,对方竟通晓他界语言,而非单纯的神念交流。他坦然回应:“兰风。”
天道似乎并不在意名讳,继续以那种平淡如水的语调说道,内容却石破天惊:“围住你的这些源神,你若能尽数斩杀,本天道便允你活着离开。可能办到?”
此言一出,兰风心神微震。
这话显然是以特殊方式传递,周围的十六位源神毫无所觉,只当天道在与敌人进行最后的交涉或威慑。
兰风目光深深看了那团光晕一眼,刹那的思索与权衡后,他并未显露惊色,只是略微停顿,便缓缓颔首:
“一言为定。” 他似乎窥见了这异宇宙天道冰冷算计之下,某种更深沉的意图。
“善。”天道的光晕似乎微不可察地明亮了一瞬,似是满意。
旋即,祂转过身,向战场边缘那深邃的虚空中飘然退去。
就在祂的身影即将彻底没入虚无之际,一道恢弘威严、以昂代克思宇宙通用神语发出的敕令,轰然响彻在所有源神母皇的识海之中,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一齐出手——诛灭此獠!”
十六位源神母皇闻言,眼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化为狂暴的杀意与决绝。
浩瀚如星海的各色极致道韵轰然爆发,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毁灭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中心那道孤影——兰风,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而退至边缘的天道光晕,则静静悬浮,仿佛一个冷漠的裁判,又似一个深邃的观察者,注视着这场祂亲手推动的、规模空前的源神围猎之战。
兰风与祂之间那短暂的、诡异的“约定”,如同投入暴风眼中的一粒微尘,无人知晓,却可能悄然改变风暴的轨迹。
在昂代克思天道那不容置疑的敕令回荡于虚空之后,十六位源神母皇的杀意已攀升至顶点。
然而,久经战阵的她们并未贸然一拥而上。
其中威望最盛、气息也最为古老浑厚的一道身影,越众而出。
母皇·菲迪那斯。
她是昂代克思宇宙最早成就源神位格的存在之一,资历、境界、乃至搏杀经验,都远非寻常新晋源神可比。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战争史诗。
“菲格佩斯,”菲迪那斯的目光如冰冷的星辰,投向那位侥幸存活的同僚,声音里不带丝毫情绪,“此獠所执,究系何种极致法则?”
“……是极致毁灭之道。”
菲格佩斯略一迟疑,便简练答道。
在等级森严的昂代克思宇宙,即便同为源神,也有着清晰的强弱序列与尊卑之分。
菲格佩斯地位显然低于菲迪那斯,面对上级的询问,她谨守本分,只答所问,绝不多言。
任何额外的、可能被视为“谄媚”或“推诿”的言语,在这种残酷的种族文化中都属大忌。
菲迪那斯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毁灭一道,位列万法之巅,对绝大多数法则确有先天压制之能。
修斯拉他们四人陨落于此道之下,倒也不算冤枉。”
她迅速做出了判断,并习惯性地以己方宇宙的战斗逻辑进行推演——敌人虽强,但只要战术得当,规避其毁灭法则的长处,并非没有胜算。
而菲格佩斯则心中微动。
她目睹了兰风那匪夷所思的“万法潮汐”,深知对方的恐怖远不止一条毁灭之道。
但既然菲迪那斯只问了“极致法则”,她便依规矩没有主动提及。
或许,她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或是在心底,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古老母皇,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心绪。
“接下来,按吾部署行事。”菲迪那斯不再深究,声音转而威严,开始调兵遣将。
她的战术思路清晰而高效,旨在构建一个能最大限度抵消毁灭之道、并最终完成绝杀的阵型。
“安其那斯!”她首先点名一位周身洋溢着磅礴生命气息的母皇,“你的极致生机之道,可否顶住此獠第一波毁灭冲击,为我方后续布置争取足够时间?”
安其那斯,执掌极致生机之道,其源魂兽乃是一株拥有无尽生发之能的古老树灵,对死亡、衰败、毁灭类法则具有极强的抗性与中和能力。
“菲迪那斯大人放心。”
安其那斯神色沉静,充满自信,“若要战而胜之,吾不敢妄言。但若只说抵挡其锋芒一时半刻……本座从未畏惧过任何强者。此任,交予我便是。”
“好。”菲迪那斯目光转向另一位气息阴冷幽邃的母皇,“特斯金娜!你的极致死光之道,与毁灭之道同属‘终结’法则大类,根基相近,或可与之抗衡,甚至互相消磨。你可有信心,牵制乃至削弱其毁灭之威?”
特斯金娜,执掌极致死光之道,其法则本质与毁灭之道虽有差异,却同源于“终结”与“湮灭”的宇宙底层规则,理论上存在相互制约、彼此抵消的可能。
“正合我意!”特斯金娜眼中幽光闪烁,战意升腾,“本座倒要亲自领教,他的毁灭之道,与我这源自无尽虚寂的死光,究竟孰强孰弱!”
菲迪那斯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向一位通体笼罩在温暖坚固光晕中的母皇:“达斯奇,你的极致守护之光法则……”
她话未说完,达斯奇已肃然接口,声音铿锵:“大人无需多言!吾之守护之光,自成就源神以来,历经万战,从未被同阶存在正面攻破!护佑阵线之责,达斯奇义不容辞,定不负所托!”
“善!”被打断话语的菲迪那斯非但不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战场上,部下主动请缨、斗志昂扬,正是统帅最乐见之事。
部署尚未结束。
“克里斯、佩瑞斯、赫金斯!”菲迪那斯看向三位气息相对内敛、却各具奇诡特质的母皇,“尔等三位所执,皆为辅助类极致之道——‘迟缓’、‘剥离’、‘紊乱’。
战端一开,须得把握最精准时机,将此獠的毁灭法则威能,压制到五成以下!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