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姥端着杯热可可走过来:“怀特夫人快坐,刚煮的,加了。”
怀特夫人接过杯子,笑着说:“每次来都麻烦您,海英在学校总说太姥姥做的饼干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这孩子就会哄人。”周姥姥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待会儿多拿几包回去,让班上孩子尝尝。”
人渐渐多了起来。马术课的伙伴琳达骑着滑板车来,摔了个屁股墩还举着礼物喊“海英生日快乐”;霍尔顿先生拄着拐杖进门,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这是我孙子汤姆,跟海英差不多大,让他们玩到一块儿去”;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提着个长盒子,一进门就喊:“海英,看看我们给你带的击剑套装!”
客厅里彻底热闹起来。孩子们分成两拨,一拨围着马克的坦克模型叽叽喳喳,一拨跟着海英去看天文望远镜,时不时爆发出“哇”的惊叹;大人们坐在沙发区,顾从清和霍尔顿聊着最近的降雪预报,刘春晓和怀特夫人说海英最近的作文进步了,周姥爷给尼古拉斯递了块桃酥:“尝尝,春晓她姥姥做的,比美国饼干实在。”
“派对开始啦!”周姥姥突然拍手,指着厨房门口,张妈推着个三层蛋糕走出来,底层是巧克力城堡,顶层摆着个骑小马的奶油小人,十根蜡烛在中间燃得正旺。
海英被簇拥到蛋糕前,尼古拉斯突然喊:“海英,你的衬衫沾了饼干渣!”说着伸手帮他擦掉,马克凑过来说:“快许愿快许愿,不然蜡烛要灭了!”
海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刘春晓看着他被烛火映亮的小黑脸,听见他小声念叨:“第一个愿望,太姥姥的腰疼快点好;第二个愿望,爸爸不用总加班;第三个愿望……”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永远和大家在一起。”
“呼——”他猛地吹灭蜡烛,客厅里爆发出掌声和欢呼。怀特夫人举起相机:“来,大家靠近点,拍张合影!”
海英被挤在中间,左边是笑得露出假牙的周姥姥,右边是揽着他肩膀的顾从清,马克和莉莉抢着往他身边凑,蛋糕上的奶油小人被挤得歪了歪,像在偷偷笑。快门按下的瞬间,海英突然想起早上妈妈说的话:“十岁是大生日,要热热闹闹的才好。”
蛋糕的甜香还没散尽,孩子们就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呼啦啦全涌到了院子里。刚推开玻璃门,莉莉就尖叫着冲向充气蹦床,粉裙子在阳光下划出道弧线:“海英!快来!这蹦床比我家的大三倍!”
海英早按捺不住,脱了鞋就往上跳,马克紧随其后,两人在弹性十足的床面上蹦得老高,时不时故意撞一下对方,笑声震得旁边的风铃叮当作响。“看谁能摸到顶!”马克扯着嗓子喊,使劲往上蹿,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另一边的滑雪道前,几个孩子正踩着小雪橇排队。周姥爷拎着个保温杯,给每个孩子手里塞了块暖宝宝:“慢点啊,别摔着!”轮到海英时,他特意把暖宝宝贴在海英后背,“咱黑是黑,可不能冻着。”海英笑着躲开,“太姥爷,我在雪场比这滑得野多了!”说完“嗖”地滑了出去,雪橇板在雪地上划出两道白痕,引得后面的孩子拍手叫好。
迷你高尔夫球场上,怀特夫人正陪着两个小姑娘推杆。“对准那个小旗子,轻轻推……”话音未落,球却歪歪扭扭滚进了旁边的雪堆,引得小姑娘们咯咯直笑。“看来我得向海英请教,他滑雪那么好,肯定懂怎么掌握平衡。”怀特夫人笑着朝蹦床那边喊,“海英,过来当老师啦!”
海英刚从蹦床上跳下来,头发乱得像草垛,鼻尖冻得通红,听见喊声就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魔术帽——那是魔术师刚送他的。“怀特夫人,打球要像滑雪一样,重心得稳。”他站到球前,学着教练的样子弯下腰,还真把球推进了洞,立刻被孩子们围起来喊“海英好棒”。
院子角落的大帐篷里,魔术师正变着花样逗乐。他把一块红布一抖,变出只雪白的鸽子,吓得尼古拉斯捂住嘴,随即又拍手叫好;再拿出个空盒子,让海英伸手进去摸,摸出一把彩色的糖果,引得孩子们都伸着手要“抽奖”。旁边的小丑踩着高跷走来,手里的气球在转眼间变成只小马,递到海英手里:“小骑士,给你的坐骑。”海英举着气球小马,突然学着滑雪时的姿势敬了个礼,逗得小丑直夸“有范儿”。
客厅里,大人们的谈话声伴着窗外的笑闹,像温水慢慢煮着。霍尔顿抿了口热可可,看着院子里蹦蹦跳跳的海英,对顾从清说:“这孩子性子像你,看着稳当,骨子里有股劲儿。”
顾从清望着窗外,眼里漾着笑意:“野得很,天天在雪场疯跑,说长大了要当滑雪教练。”
“有自己的念想是好事。”霍尔顿放下杯子,“不像我们家汤姆,昨天还说要当宇航员,今天就改主意想当消防员了。”
刘春晓正和霍尔顿的夫人看孩子们滑雪,笑着说:“孩子嘛,想法变得比翻书还快。海英上周还说要养只雪橇犬,说能拉着他在雪地里跑,比马厉害。”
“那你们准备给他养吗?”霍尔顿夫人好奇地问。
“哪能啊,”刘春晓无奈地摇摇头,“他太姥爷说,要养就养头驴,能拉磨还能看门,比雪橇犬实用。”引得周围人都笑起来。
周姥姥端着盘刚烤好的走过来,给每个人递了一串:“尝尝,热乎的。看孩子们玩得多开心,比从清小时候强,那时候就知道闷头看书。”
“妈,您又揭我短。”顾从清接过,拉丝的糖丝粘在手指上,“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玩意儿,都是海英念叨过的。他上次看马克的派对照片,说有蹦床,我就记着了。”
“你们当父母的,心思比谁都细。”霍尔顿看着院子里举着气球跑的海英,忽然感慨,“其实不管是大使还是普通人,对孩子的心都一样。”
顾从清没接话,只是朝窗外喊:“海英,过来喝点热巧克力!”海英听见喊声,举着气球小马就往回跑,经过帐篷时还不忘跟魔术师挥挥手,衣角沾着的雪沫蹭在门框上,像给这温馨的画面添了笔活泼的注脚。
阳光穿过落雪的树枝洒下来,把院子里的笑声剪成碎片,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充气蹦床还在上下起伏,滑雪道的雪尘不断扬起,魔术帽的羽毛在风里轻轻晃——这些热闹的、鲜活的、带着点傻气的快乐,像种子落在冻土下,悄悄在孩子们心里发了芽。
院子里的雪被踩得咯吱响,孩子们裹得像团小棉花,却一点不耽误撒欢。莉莉的粉色围巾歪在一边,帽子上的绒球跟着她跑的节奏颠颠跳跳;马克戴着手套的手攥着雪球,追得海英绕着圣诞树转圈,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团。
“都别跑啦!”海英突然停住脚,摘下手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我们来堆雪人比赛吧!”他往雪地上跺了跺,积雪没到脚踝,“分成两队,看谁堆的又大又好看,让爸爸妈妈他们当评委!”
“比就比!”马克立刻举手,“我和汤姆一队!”玛丽安拉着两个小姑娘站出来:“我们三个一队,海英你跟谁?”海英指了指旁边正帮小丑捡气球的华裔男孩:“我跟小杰一队!”
分好队伍,孩子们立刻忙开了。马克和汤姆埋头滚雪球,大的当身子,小的当脑袋,滚到一半汤姆突然喊:“不对!雪人肚子得圆一点,像我爸爸的啤酒肚!”引得周围人笑个不停。玛丽安她们则讲究“装饰”,从圣诞树上摘了串彩灯绕在雪人身子上,还把派对上的彩色拉花系成领结,莉莉得意地说:“我们的雪人是最时髦的!”
海英和小杰分工明确,海英负责滚大雪球,小杰跑去屋里讨了根胡萝卜当鼻子,回来时怀里还抱着堆松果:“太姥姥说用这个当扣子,比石头好看!”两人合力把雪人头安上去,海英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小马徽章别在雪人胸口:“这是我的幸运徽章,给雪人戴上,肯定能赢!”
大人们被外面的热闹吸引,都挪到廊下看。顾从清抱着胳膊笑:“马克那队的雪人快站不稳了,底座太窄。”刘春晓指着玛丽安她们的作品:“你看那彩灯一闪一闪的,晚上肯定更漂亮。”霍尔顿举着热可可点头:“还是海英那队扎实,雪人站姿都透着股稳当劲儿。”
周姥姥裹着厚披肩,眼睛笑得眯成条缝:“咱海英堆雪人都跟别人不一样,讲究个精气神儿。”周姥爷在旁边补充:“我刚看见他往雪人肚子里塞了把干草,说这样能‘长个子’,这孩子心眼真多。”
比赛时间到,三个雪人并排站在院子里,各有各的模样。马克队的雪人歪歪扭扭,脑袋快滑到肚子上;玛丽安队的雪人浑身闪着光,领结歪在一边却透着俏皮;海英队的雪人站得笔直,胡萝卜鼻子翘得高高的,胸前的小马徽章在阳光下亮闪闪。
“请评委打分!”海英跑到廊下,拉着顾从清的手往雪人那边拽。大人们挨个点评,最后一致决定:“并列第一!”马克急得跳脚:“不行不行!得有个输赢,海英说赢了给坦克的!”
海英摸了摸后脑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其实我准备了三个坦克模型,都是我自己拼的!”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三辆用子弹壳拼的小坦克,虽然简陋却透着认真,“大家都赢了,每个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