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整天刀口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的丘八,那向来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况且这冲击州衙抢夺饷银还有潘千总当出头鸟带队,所以这些丘八们没有丝毫的迟疑,全部都跟着潘千总一股脑的往州衙里冲。
不过这也并非所有的丘八都跟着潘千总一块冲击州衙,仅有潘千总串联煽动的那几百号人,以及少部分后来跟着一块来凑热闹助威的官兵跟着潘千总一块干。
其余大多数跟着过来的官兵,则是三五成群拿着家伙往城中居民区方向快速推进,其目标直指城中的富人聚集居住的区域。
这一部分官兵那也都是些聪明人,知道这冲进州衙里抢到饷银那也分不了多少,而要是去那城中大户家中光顾一趟,那可比去州衙抢饷银要分得多的多。
...
那潘千总冲进州衙后便直接领着几个心腹亲兵直奔州衙一堂的方向,准备将那州衙门的一群官员给全部控制住。
毕竟潘千总这是要搞兵变而不是单纯的闹饷,所以这必须得擒贼先擒王,在第一时间把官府的指挥中枢给瘫痪掉,使其无法发挥作用运转起来镇压兵变。
当这潘千总领着亲兵冲到州衙一堂之时,那厅堂内的蕲州官员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搞不清楚这到底是闹饷的乱兵,还是前来弹压动乱的正规官兵。
由于这潘千总在军中的级别太低很难接触蕲州知州,所以这蕲州知州并不认识潘千总,但那蕲州管军同知则是经常跟潘千总这类中级军官打交道。
所以当这管军同知瞧见潘千总拿着家伙气势汹汹的冲进厅堂后,这家伙傻愣愣的上前对潘千总问道:“老潘,是不是吴游击派你过来驱赶这帮丘八的?!”
“吴游击他们几个人呢?!还有那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也不怪蕲州衙门的官员成这副傻样,因为那州衙的刘吏目在此之前利用职权隔绝了州衙内外的通信,蕲州游击派来向州衙门禀报情况的人员都被刘吏目给拦下了。
再加上州衙这几个官员胆小怕事不敢出去观察情况,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外面的丘八“裹挟”潘千总一块来州衙门前闹饷这事,甚至连有一部分官兵是穿着盔甲拿着家伙过来闹事的情况他们都不知道。
这管军同知问完这话不久,那厅堂外边传来了一阵如同雨点般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和叫骂声,还有一些打砸物品和踹门的声音。
这厅堂内的官员瞧见这个动静后,便立刻意识到门外那帮闹饷的丘八们暴动冲进了县衙,这厅堂内的官员见此情况那吓的立马拔腿就跑,也顾不得向潘千总继续询问情况。
...
“拦住他们!别叫这帮狗官跑咯!”那潘千总见这群官员要跑路,立即对他手下的亲兵命令道。
很快这潘千总手下的几名亲兵,便拿着刀上前把这州衙的几名官员给围在厅堂中间,那蕲州见这潘千总居然拦着不要他们跑路,于是便对这潘千总怒斥道:“姓潘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造反吗?!”
紧接着那州衙的另外几名官员也都跟着知州一块,对潘千总指责训斥怒骂他图谋不轨。
此时这些官员们那都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置身于生命危险之中,因为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潘千总居然会暗中投靠铁贼。
那在潘千总身旁的李虎,一脸残忍的看着被围在厅堂中间的几名官员,对那潘千总冷笑道:“潘兄,李某不知道你还在等什么!”
那潘千总自然是知道李虎这话的意思是要他纳投名状,也就是动手把这几名官员给宰了,但这潘千总毕竟是头一回做贼,对于诛杀官员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胆怯的。
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那潘千总硬着头皮拿着刀走到蕲州知州的面前,那蕲州知州见状也终于察觉到了这潘千总有问题。
于是这蕲州知州指着那潘千总怒骂道:“你这狗...”
啊!——
这蕲州知州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潘千总一刀捅进了这知州老爷的心窝子将其给做了,而那另外几名官员见状都被吓的跪地求饶。
那潘千总杀完蕲州知州后,胆子也变的大了起来,于是便对他手下的心腹亲兵命令道:“把他们给我全部做了!”
随即,这州衙一堂内响起了好几声惨叫声,惨叫声过后那就是满地的尸体和血水以及浓厚的血腥味。
...
而就在此时,那跟着潘千总一块闹饷的官兵也都冲进了州衙的一堂,当大伙们看到这满地的尸体之时,那大伙们的人都麻了。
虽然这些官兵都不认识州衙的官员,但是那官袍和官袍上挂着的补子那还是认识,这些躺在地上的尸体,那一看就知道是州衙的官老爷们。
本来这大伙们也就只是想跟着潘千总的后面闹腾一番,把原本属于他们的饷银给搞到手,并没有造反从贼的打算。
可这潘千总冲进州衙,上来就把这蕲州的一群官老爷给全部干死,直接就把他们今天这场普通的闹饷事件上升到兵变的程度。
那潘千总一边拿着布条擦拭着手中的腰刀,一边看向厅堂内外的闹饷官兵们喊道:“诸位兄弟,实不相瞒我潘某人已经从贼啦!”
“今天这场戏那都是潘某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要把诸位弟兄给逼上梁山跟着潘某一块造反。”
“如今知州老爷已经被潘某杀了,在朝廷眼中潘某是造恶的主犯,是要被诛灭九族的,而你们跟着我一块冲击州衙,不管你们知不知情,在朝廷看来那就是从逆的帮凶,是要被砍头灭门的!”
大伙们听到潘千总这番话后,那首先是震惊,因为大伙们实在是想不懂潘千总这个卫所世官怎么就做了贼,其次则是对潘千总欺骗他们而感到愤怒,最后则是被裹挟从贼的无奈。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那兵变主谋之一的李管哨,站出来对大伙们吼了一嗓子:“诸位兄弟,如今这年头做官做贼那都没什么两样,给谁当兵不是当?!给谁打仗不是打?!”
“况且朝廷欠了咱们这么多的饷银,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人看过,这种不得人心的朝廷凭什么值得我们效忠?!”
“依兄弟我看,干脆跟着潘千总一块反了,打开城门去投城外的铁营!”
...
“反啦!~”
“反他娘的!~”
如今这局势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这些闹饷的官兵也都知道没有回头路可以走,所以这帮官兵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呼喊道。
而就在此时,只见有一名闹饷的官兵急匆匆的跑进了州衙厅堂内,对那潘千总禀告道:“潘千总不好啦,那周遇吉领着京营兵杀过来啦!”
那潘千总一听周遇吉杀过来了脸色大变,于是赶紧对那年老的张管队吩咐道:“张老哥,你带着手下的弟兄赶紧去把州衙大门把守住!不要让京营兵杀进来咯!”
“遵命!”那张管队听到潘千总的吩咐后立刻领着手下的弟兄前去堵门。
随后这潘千总又指着李虎对那年轻的李管哨吩咐道:“小李,你领着手下的弟兄跟着我身边这位铁营的兄弟,一块走后门去把雄武门给我拿下来,准备接应铁营的弟兄入城!”
“好的!”
就这样,这群兵变的官兵在潘千总的指挥下分头展开了行动。
那周遇吉领着京营兵抵达州衙后,从衙门里逃出来得到胥吏口中得知,这伙乱兵把蕲州的几个官老爷全给杀了,这周遇吉二话没说立刻下令手下的官兵进攻州衙。
由于这周遇吉领兵出营之时并没有想到闹饷事件会演变成兵变,所以周遇吉仅让手下的官兵携带轻武器,并没有把营中的大炮给拉出来。
这样一来也就让潘千总领着这帮起义官兵依托州衙的围墙和大门,与周遇吉所率的京营兵对峙,这城区巷战双方都放不开手脚施展,一时之间打的那也是难舍难分。
不过最终这潘千总所率的起义官兵还是没有把州衙给守住,在坚持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周遇吉领着勇卫营官兵冲进了州衙,并在混乱中将起义官兵首领的潘千总给打死。
毕竟这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潘千总所率的起义官兵能够坚持抵抗一个小时那便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些起义官兵并没有被全歼在州衙,也没有向勇卫营投降,而是趁乱从跑了出去在城中四处点火大肆制造混乱,那周遇吉见状那也只能分兵封锁城中街道搜捕镇压变兵作乱。
另一边那李虎领着七八十名起义官兵,这是成功将蕲州城北门雄武门给夺了下来,因为这蕲州北门的守门官兵那也没有想到这伙同僚会造反。
很快这北门陷落的消息便被周遇吉得知,而周遇吉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帮兵变并非是一场偶然的突发事件,而是一场内贼与外敌相勾结策划的阴谋。
于是这周遇吉赶紧收拢在城中镇压乱兵的勇卫营官兵,并派手下军官领部分兵马去夺回雄武门,联络那在城南驻守的卢镇国部准备组织抵抗铁贼的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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