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陈治邦和他手下的中军官,那也算是一对笑面虎两只乌角鲨,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组好搭档。
这两人商量好主意后,那便派心腹秘密前往荆门州向义军的王大盟主报信,老王和老张他们几个得知陈治邦的主意后,经过一番研究讨论最终决定批准陈治邦的计划。
这双方的传信一来一回用了两天的时间,陈治邦这边得到王大盟主的回复后,那便领着几个心腹家丁,乔装打扮前往荆门州贼营与老王老张等贼头商议具体的破城计划,至于十里铺的两千多陈部官兵,则是交由严中军统领。
那陈治邦在启程前往荆门州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紧握着严中军的双手,哭着求他一定要善待他手下的弟兄,恳请他千万不要学自己做一个背刺兄弟的小人。
严中军则是拍着胸口表示,他绝对不会在陈治邦离开期间,在背后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只要老陈你安全的返回十里铺大营,那他会把部队完完整整的交还,如果你出了事那就另说...
就这样陈治邦极不情愿的踏上了北上荆门州的道路,经过一天的急行军赶路,陈治邦顺利的抵达荆门州东宝山王铁大营中。
虽然王铁他们都不齿这陈治邦的为人,但不管怎么说陈治邦现在是义军重要的秘密盟友,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不过这陈治邦身份特殊且暂时不便暴露,所以王铁他们也没有大张旗鼓的隆重招待,仅让铁营和西营的几个高级头领一起来跟陈治邦会面,以表示对陈治邦的重视。
王铁为了让陈治邦死心塌地的卖命,不仅又赏赐给他很多金银珠宝,而且还给他画了一个大饼子,说日后只要他率部来投,那就封给他一个实权的总兵。
陈治邦对于王铁赏赐的财宝和画的大饼子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这些东西得有命享受才行,就在当天晚上,王铁派人秘密将陈治邦进入荆门州城中。
...
荆门州,西门外。
目前的时间是三月初十日的晚上十一点多钟,这三月中旬天上的月亮虽然不是满月,但也是一个半月,由于这古代的天空没那么重的污染,即使是半月也照的地面上颇为明亮,能见度非常的高。
这春夏之交的季节,那正是万物从复苏走向生长的季节,这荆门州西城墙靠着城外的荆山山脉,只听见那山里一阵又一阵鸟兽鸣叫之声响起,呱呱呱的叫个不停。
虽然这荆门州城的西城墙外并没有义军的包围部队,但从城门楼子到左右两边的墩楼都亮着灯火,并且城墙走廊上还时不时的有官兵在打着火把来回巡逻,可见这守城官兵的警惕性还是非常强的。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西城墙外的护城河中突然出现一艘小舢板,朝着那靠近与南城墙相连接的角楼位置划去,这船上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陈治邦,另外两个是铁营的细作和官军间谍。
当这艘小船划到到护城河的城墙脚下后,这三人便都跳上岸,然后那官军间谍便朝着那城墙上的某个亮着火光的墩楼里,咕咕咕的怪叫了几声。
过了一会,那墩楼里便放出一个吊篮下来,随后那官军间谍那便领着陈治邦跳进吊篮里,那铁营的细作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子塞到他的手上,拍了怕他肩膀一句话都没有讲,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划着船润了。
那官军间谍见铁营的细作走后,那便拉动吊篮的绳子,紧接着那城墙上的官兵便将这两人给拉了上去。
...
这官军和义军的一线的情报人员那都是老熟人,双方之间虽属于不同的阵营,但不像作战部队那样,见面就抡刀互砍拼个你死我活,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坐下来和和气气互相交流情报。
怎么说呢,像这种在混迹在一线的细作,那基本上没有多少忠诚可言,其身段那都是相当灵活的,只要被抓那就一股脑的全都交待以换取活命的机会。
但只要对方把他们给放了,那他们又会重新回到己方阵营继续工作,下次被抓那又接着全部都说,有的时候这些一线的细作,那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服务。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一线细作的行事准则就是,只要谁给的钱多,那他们向谁透露的情报多,给的少那情报就少,钱都不给那就编假情报糊弄!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吃亏不内耗。
这陈治邦被带上荆门州的城墙后,那官军的间谍便按照义军的要求,安排这陈治邦去见参将刘士杰。
荆门州的兵力布防情况大致是这样的,荆门州守备营驻守在荆门州的南门,游击郭开泰部驻守在西门,而刘士杰部则是在东门。
至于北门则是又荆门知州领着一帮胥吏衙役和城中的民壮驻守,而孙应元则是领着勇卫营驻守在州衙门,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个城门。
按道理说兵力较强的刘士杰、郭开泰两部不应该部署在靠山易守的东西两门,应该跟荆门知州和荆门守备驻守的南北两门对调。
而孙应元之所以这样安排,主要那刘士杰和郭开泰都坑过他,虽然大敌当前孙应元不比较这些,但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这易于城外贼军进攻的南北两门,孙应元自然不会让这两货去守。
...
荆门州东城门楼。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的十二点钟,整个荆门城内外那都是一片寂静,而那东城门楼的一侧的楼梯上,突然有几个官兵领着身穿黑色夜行衣带着斗篷的陈治邦,来到了门楼上的阁楼门外。
咚咚咚!
“将爷!快醒醒!有重要客人要见您!”
这阵敲门声和喊叫声,将在阁楼呼呼大睡的刘士杰给吵醒了,很快那屋内便亮起了灯火,然后那刘士杰一脸睡意的光着膀子推门走出来,打了个哈欠然后吼叫道:“他娘的大晚上的嚷嚷什么?!还要不要老子睡觉了!”
“就算是皇帝小儿要召见老子,也别打扰老子睡觉!”说罢,这刘士杰便将房门一关准备继续睡觉。
而就在此时,那陈治邦上前把住房门,那睡眼朦胧的刘士杰一时半会没看清楚是谁,于是便想抬手给这家伙一巴掌,但当看清楚这斗篷下的那张脸后,刘士杰便脸色大变。
紧接着那刘士杰便对门外的亲兵吩咐道:“你们都在外面给我看好,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里,哪怕是孙应元过来也给我拦着!”
说罢,这刘士杰便领着陈治邦进入这屋内,当刘士杰关好房门后,那便指着陈治邦一脸冷笑的说道:“我说老陈,你他娘的不在荆州老老实实的待着,你往这里跑干嘛?!”
那进门那之后的陈治邦脱下头上的斗篷,然后自来熟的坐在屋内的桌子上倒茶喝水,这陈治邦喝了一口水后,那便一脸笑意的看向刘士杰说道:“刘兄,你我二人同僚多年,我不忍看你死于此地,今日半夜来访正为救你而来!”
刘士杰一听陈治邦这话,那便坐到陈治邦对面与他对席而坐,然后那刘士杰盯着那陈治邦语气冰冷的说道:“老陈,你少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今天晚上偷偷摸摸的过来,绝对他娘的没安什么好心,你想干嘛就直截了当说吧!”
这刘士杰之所以对陈治邦态度冷漠,主要是龙在田和孙应元窜到荆门州后,开了一个战后复盘总结会,几人仔细的研究分析,怀疑官军内部出了鬼。
否则的话无法解释贼寇为什么能在卞家岗精准的狙击猛如虎,同时又在谢家湾恰到时机的派援兵来阻截龙在田,再加上这陈治邦又不按计划行动,且还拉着队友跑路,故而孙应元他们都怀疑这个内鬼就是陈治邦。
...
那陈治邦瞧见刘士杰这个态度,那也索性不跟他绕弯子,直接对他说道:“老刘,我告诉你,这荆门你们肯定是守不住的,且不会有任何的援兵来支援你们!”
“承天那边的部队,包括勇卫营和湖广抚标在内的几支主力,都已经被贼寇全歼,宋一鹤跟刘元斌正领着残部往武昌那边窜,铁贼麾下的大将杨英沿着汉江在他们屁股后面追!”
这荆门州城中的守军上到孙应元下到普通官兵,之所以在贼寇的重重包围中还能坚持下去,除了这座坚城带给他们的自信外,那就是离着荆门不足百里的承天府城中,还有几支官军主力部队。
官军将士们相信,无论是宋一鹤还是刘元斌,都不会对他们见死不救,即使他们对守城官兵的死活不管不顾,但也不会对荆门州这个战略要地的得失坐视不理。
但由于荆门州被贼寇封锁的十分严密,导致他们对城外尤其是钟祥那边的动态一无所知,所以当陈治邦这通鬼话一出,那刘士杰的就立刻坐不住了。
只见那刘士杰站起来语气焦急的对陈治邦问道:“老陈,你说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没有骗兄弟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