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日晚上的借款晚宴结束后,王铁和王经纬这两个军政府的最高长官,就没有再重点关注发债的事,剩下的工作就全交给分管财政的副相孙可望全权处理。
而王铁和王经纬两人的工作重心就转向了其他的领域,接下来对军政府来说最重要的差事,那自然是中枢军官、文官、匠作三大学堂的招生建校事宜。
这三大学堂中的军官学堂在上个月中旬,军政府就已经在着手筹备建校的工作,但尤其这其中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利益实在是太大。
义军各营的大小头领,虽然绝大多数的户籍黄册就只剩下一个名字,但他们收的义子义侄的数量比他们的三族的人口都要多。
而这些义军头领手中的资源和权力那也不是无边无际,最多也只能安排一部分义子义侄,为了这剩下的这些安排不了的义子义侄寻一条出路,这帮家伙就动了歪脑筋,想要把人给塞进军官学堂里面。
这段时间负责中枢军官学堂招生建校工作的兵政署长官李子建和田见秀,几乎每天都有人邀请他们赴宴,每天都能收到几张请他们开后门的条子,回到家里每天都能遇到前来送礼的人。
最后搞的这两人不厌其烦,干脆就不回军政府分配的宅子里的住,直接就搬进兵政署衙里住着办公,并对外宣布谢绝一切非公务往来。
各营头领们见走兵政署两位长官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去走王铁的路子,搞的王铁那也是被这帮家伙折腾的不轻,每天都被堵门。
王铁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妥协,与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几个商量了一番,在正规考核招生途径之外,再开一个推荐特招的渠道,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军官学堂招生的工作那就搞的这么复杂,选拔学堂的教官和管校务的官员人选,那背后斗争比之招生工作还要激烈数倍,闹腾的这军官学堂是筹办最早但招生开校最晚的。
...
而其他两大学堂虽是上个月底才经高层讨论研究决定成立的,但这两个学堂不到十天的时间,均已筹办的差不多了。
其中最快的是匠作学堂,从学校选址再到挑选师傅和考选学员,仅用了五天的时间就顺利完成了,因为这匠作学堂没有牵扯到任何一方的利益。
从匠作学堂毕业的学员,几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继续当工匠,仅有那不足百分之一的毕业学员才有机会安排当官,这各营头领自然不可能毁人前程误人子弟,把自家的关系户安排进去当工匠。
而民间但凡有点子志气和脑子的,那不是选择靠科举当官就是去经商发财,不怕死的则去从军博个前程,基本上没什么人去报考匠作学堂。
当然,最主要的是军政府给匠作学员的待遇远不如军官和武官学堂的学员,文武二学堂的学员都有优免赋役的特权,而匠作学堂的学员仅有包吃住的待遇。
这倒也不是王铁对匠作学堂的学员不重视,而是这些学员毕业之后基本上都继续当工匠,你给他们上学期间优免特权,那不是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这人一旦在舒适区待久了,在想要走出舒适区可就难了,要是军政府给匠作学堂的学员优免特权,那等他们结业出了学堂又该如何适应这巨大的生活落差?!
而军官学堂和文官学堂的学员就跟他们不一样了,这两个学堂出来的学员绝大多数都能当上官,虽说军政府名面上规定官民一体承担国家义务,仅功勋集团有优免特权。
但各级文武官员在岗期间的特殊待遇和灰色收入,基本上是能够覆盖在学堂期间的优免待遇,不会给这两个学堂的剩余学员造成巨大的生活落差。
这也正因为匠作学堂的学员待遇太低了,没能吸引到有背景有家底和有志气的人前来求学,搞的学政司的招生办官员干脆对前来求学的人员免试入学,所以很快这匠作学堂的学员就招满了。
...
至于这中枢文官学堂所牵扯到利益那也不比武官学堂小,毕竟这文官虽不掌控军权但文官手里可掌控着经济命脉,能够为自己带来实质性的真金白银,所以各路神仙那也都想方设法的将关系户给送进文官学堂。
不过各路神仙往文官学堂塞关系户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因为这文官学堂入学是有硬性标准的,最起码要有一定的文化水平才行。
而那武官学堂的入学标准是四肢发达脑袋稍微不简单一点就行,能成为各营头领义子义侄的关系户,那个个都是武艺高强有一定头脑的年轻人。
所以这各营头领有底气把关系户给塞进武官学堂里,毕竟这些关系户明面上的硬性要求是够的,至于这些关系户是否有军事指挥才能,或者是否值得在这方面下功夫培养,那全都靠各营头领们那张嘴替他们吹。
因为这武官的考试是在战场而不是在考场上,你得真让他们领兵上阵干上一两仗才能知道水平怎么样,就算考场每一科都考满分有什么用?!这年头出的赵括式“人才”那还少么?!
别的不说就说以这大明朝而论,大明朝的绝大多数军官都出身将门,自小就接受正规的军事教育,熟读兵书通晓韬略,可对内被一帮泥腿子收拾,对外被一群野蛮人按着打。
也正因为如此,那各营头领才有理由去走门路,要求老王给他们的关系户一个证明自己能力和被培养的机会。
...
武将只需要在战场上打胜仗就能证明自己的成绩,而文官出政绩的周期太长,即便能够立竿见影搞出的政绩,那也得经过时间的考验,说不定过个几年那就是犯的错误捅出来的篓子。
这文官的在官场上难以立刻显现出成绩证明自己,那么文官的考试就只能在考场上,用专业知识和分数来证明自己的才能。
而这方面恰恰是各路神仙的关系户所欠缺的,这文官学堂作为义军的最高学府,招收的生员不说学富五车满腹经纶,那最起码得粗通文墨能写几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吧?!
各路神仙的关系户们,冲锋陷阵扛枪打仗那还行,但文化程度人均文盲级别,有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所以那各营头领们,虽然也频繁的去走老王和招生官员的后门,但老王和负责招生的官员,理直气壮的拒绝他们的无理要求。
直接一句话把他们噎死,你们推荐的人连常用字都不认识几个,凭什么到文官学堂这等最高学府上学?!还是先去上几年蒙学私塾把字给认全再说吧!
...
而文官学堂之所以办的这么快,主要是有很多工作是捡现成的,教学场地暂时借用原襄阳府学的学堂,不像武官学堂那样还得另外选址建校。
师资力量这方面也不缺,这几个月投奔义军的乡绅不少,其中不乏中过进士入过翰林院的高级知识分子,军政府直接从里面挑选了一批看似对义军忠心的乡绅文人到学堂当教授。
而武官学堂在师资力量这方面同样也不缺乏,但够资格到武官学堂当教官的武将,那都不愿意放弃兵权去当学校当老师,再加上这武官学堂的教官涉及到未来军队的势力格局,所以军政府在挑选教官的问题那也是颇为的棘手。
武官学堂在教学材料这方面同样非常的麻烦,各营头领们的军事能力虽然经过实战的检验,可这帮人多数都是文盲,能干的出来但说不清楚更写不来。
文官学堂就不一样了,文官学堂的教授那个个都是满腹经纶的高级知识分子,有的甚至还给省级的乡试出过题目,编写几本教材那是轻轻松松,即便是算术、律法等其他科目的教材,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了各路神仙的骚扰,文官学堂的筹办进度那也跟匠作学堂的筹办进度差不多快,仅用了不到十天就把这招生和建校的相关工作给办妥当了。
很快军政府的学政司于五月十一日,在襄阳县和樊城县境内共设了三十多个考场,几乎将这两县境内的所有官署、仓库、庙宇都给借用。
因为这前来应考的学子实在是太多,四月份聚集在襄阳当地学子仅六千多人,但到了五月中旬已经突破了一万五千人,甚至还有不少在衙门当差的胥吏也报名应考。
因为军政府开禁了宋代以来胥吏不得参加科举的旧例,且军政府的考试项目不止经义一科,这些精通衙门各项业务的胥吏没道理不来博一个前程。
军政府第一次开校取士的题目那也是非常的简单,且录取率也非常高,一次性就录取了两千多名学子入学,录取率差不多有百分之十五,都快赶上院试考秀才的录取率。
不过这属于是恩科特例,后续军政府每年招收学员会固定在一千人上下浮动,且随着军政府打下的地盘越来越大,每年来应考的学子也会越来越多,那录取率慢慢也会向考进士的录取率靠拢。
这考试一天阅卷一天,第三天也就是五月十四日军政府正式公布了成绩,两日之后军政府在原襄阳府学,隆重举行了中枢文官学堂的开学仪式。
在襄阳的各营高级头领,军政府的文武百官还有襄阳本地的社会名流,均到场在参加中枢文官学堂的开学典礼,王铁、李自成、张献忠、王经纬军政府高级长官,相继发表重要讲话。
次日中枢匠作学堂也在樊城县城的某处废弃工坊举行开学仪式,王铁、李自成、张献忠等高级长官同样到场,对匠作学堂建校表示祝贺。
张献忠作为校长发表了一通激动人心的讲话,在典礼上张献忠慷慨激昂的向匠作学员们讲述,他是如何从一个世代打铁的匠户,一路混到今天军政府右军都统的高位。
号召匠作学堂的学员们向他学习,只要锤子抡的好,那么终有一天也能像他八大王一样出人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