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邓县县丞听完王铁的训示后,那便立即对老王回复道:“摄政老爷,您所交代的这个差事,其实我们这些基层地方官也都在认真积极的办。”
“在上个月中旬,邓县县衙便招募了二三十个媒官,专门给这些单丁户半边户拉皮条..哦不!保媒说亲。”
“可这收效虽不能说甚微,但也很难达到令人满意的效果。”说到这里,那邓县县丞嘿嘿一笑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这古代的基层官府在民生方面有一项重要的业务,那就是给底层的光棍找老婆和半边户找人接盘,而“媒人”这个传统的职业,最开始就是官方公职后来才演变为民间职业。
直到明清时代的基层官府都仍然有这个岗位的存在,只不过因为各种复杂的社会原因未能履行其职能,从而让民间收费的私媒填补了这一空缺的生态位。
而古代官府之所以热衷于为底层老百姓解决家庭问题,倒也并非是古代官府心系底层百姓,想要为底层百姓谋取福利。
其原因第一个就是老王所说的地方安全问题,另一个就是古代的天灾人祸实在是太多,动不动就会导致人口大量锐减,尤其是在乱世末治世初,人口繁衍的问题那更是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所重点关注的对象。
因为一个国家最宝贵的资源,并不是金银粮草土地矿产这些浮财和固定资产,而是源源不断的劳动人口,人口要是崩了,前者即便堆满国土的所以角落,那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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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到邓县县丞这话后,那便皱着眉头问道:“这达不到令人满意的效果,其中难道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吗?!”
紧接着这邓县县丞便一脸讪笑的对老王回复道:“启禀摄政老爷,非是下官们不在这方面用心用力,而是衙门的差事实在是太多,又是要开荒又是要安置流民兴修水利,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大堆,这哪有空去管这档子事啊!”
“再则这官府的媒人虽是公差,但也不能干那等乱点鸳鸯谱强行拉郎配的混账事啊!这事吧,那总得是男方女方的自愿才行,官府也只不过是牵线搭桥尽量的撮合双方。”
“而当下是个什么状况呢?!男方不愿意娶,本地的土着那还稍微好一点,多数还是愿意的,只不过是因为家中贫穷无力养家糊口,为了不拖累女方所以不愿娶妻。”
“而安置在本地的光棍流民,那都是一帮混账玩意,这帮家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过惯了,白送老婆给他们都不要,手里有两个子就去吃喝嫖赌一点积蓄也不存!”
“跟人沾边的事那是一点都不干,整天那就是四处游荡无所事事甚至还到处惹是生非,你要是说他们几句,他们还敢反过来理直气壮的教训你。”
“说什么累死累活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那也不过是为老婆子孙当牛做马,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快活舒服的过完一生!”
“摄政老爷您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那邓县县丞说到这里,那也是咬牙切齿脸色涨的通红,可见心中对这种言论也是十分的生气。
这邓县县丞是原是本地的一个穷酸秀才,几个月前主动前往襄阳投奔义军,经过吏务部门的考核铨叙被授予老家的县丞之职。
在过去这邓县县丞并没有当过流寇土匪,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老家没有跟绿林好汉打过交道,且从小接受的是儒家正统文化的教育,自然对离经叛道的游民文化深痛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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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老王在听到这邓县县丞所描述的光棍流民的行事风格后,那便下意识的对号入座代入了进去,而对光棍流民们的极端言论,老王的心底甚至还有一丝的认同。
想到这里,王铁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邓县县丞掰扯,于是便尬笑一声岔开话题,对那邓县县丞继续问道:“这些个光棍流民是有些不对的地方,那只不过全是他们的问题吧?!”
王铁这番问话一出,那邓县县丞便叹了口气对老王回复道:“摄政老爷英明啊,真要论起来那也的确不仅是这帮光棍的单方面的问题。”
“当下那不仅是男方不愿意娶,女方同样也不愿意嫁,如今这地方上的风气之败坏,那跟孔圣人所说的礼崩乐坏没有什么两样!”
“女方包括女方的父母,嫁人挑女婿,不看男方的品行德性,只看男方家在当地是否有地位有家资,若有地位家资者,即便是为人道德败坏那也愿意嫁,哪怕是从小门抬进去做妾都一样愿意。”
“但如果是没有身家地位的穷苦人家,即便品行端正道德高尚,那女方也不愿意把姑娘嫁过去,就算愿意嫁,也会索取让男方无法承受的聘礼,而女方的嫁妆则是分文不置!”
“还有哪些带孩子的孤儿寡母,对男方提的要求甚至比未出阁的姑娘都还要离谱,可如今这世道还有几个老实人愿意当冤大头的?!”
“这为人父母者为子女计,为女子为自身计,想嫁一个有家资的好人家也是合乎情理之事,毕竟这为人父母者谁愿意看着女儿吃苦?!为人者谁又不愿意享福?!”
“可地方上那有那么多有家资的好人家?!就算是做妾,那好人家也不会要歪瓜裂枣丑八怪啊!”说到这里,邓县县丞那也是直摇头叹气,可见这个社会问题也让他十分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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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社会问题不仅是明代中后期广泛出现,几百年前的宋代中后期也同样存在,这也是程朱理学能够在宋明两朝兴盛的原因所在。
而明末清初这个王朝更迭兴亡交替的阶段还稍微好一点,庞大的生存压力逼的其中一方不得不妥协,有些生存环境恶劣的地方几斗米都能换一个老婆。
但在义军统治区域随着义军对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导致这方面的社会问题也逐渐在朝着另一个极端滑去,因为这生活有着落了,那人就开始向往着更好的生活。
那王铁在听完邓县县丞的讲述后,那也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这种社会难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妥善的解决。
而在那身后的李自成、张献忠等随行官员,那也都在竖着耳朵听这两人的讲话,毕竟这无论在什么时代,最能吸引人的话题除了谈论政治机密指点江山,那就是两性关系裤裆里那点事。
张献忠见老王沉默不语,于是便对老王大声嚷嚷道:“我说王哥,这事他娘的还不好解决?!”
“哦!你有办法?!”王铁听后转头对那张献忠问道,大伙们也都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八大王。
紧接着这老张那便对众人说道:“其实裤裆里这点事那也很好解决,男的不愿意娶老婆的,那就抓去服劳役,你不是想舒服痛快的过一生吗?!那我就偏不让你逍遥快活!”
“当然,这些光棍尽量不能丢到军中,以免这帮混蛋把军中的风气给带坏,安排他们干脏活累活就行了。”
“女的不愿意嫁人的,那就狠狠的罚她们还有她们父母的款,这女方不愿意嫁人,那不就是想待价而沽卖个好价钱吗?!那我就让你亏钱亏成赔钱货!我看你还搞囤积居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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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这话虽然说的糙了点混账了点,可老王他们听后感觉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其实老张的提议倒也曾经在过去的朝代推行过,适龄男女不婚会受到一定的处罚,地方官若是达不到相关的考核标准也会受到连带处罚。
而正当王铁他们准备就老张的提议进行展开讨论的时候,只见那乡道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村落,村口处还站着几名衙役在向王铁他们这边举旗打信号。
那在王铁身旁的西乡巡检见状,那便立刻对老王禀报道:“启禀摄政老爷,前方就是新李村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对身后的杨雄说道:“把东西都拿出来,诸位兄弟都一人提上一两件!”
杨雄听到王铁的吩咐后,那便赶紧到队伍的最后面去领着几个卫兵拉来了两辆马车,这马车上载着满车的货物上面用油布盖着。
当杨雄领着卫兵掀开油布后,只见那车上放着一串串又一串的腊肉,每串腊肉大概两斤左右,还有用小罐子装的食用油大概一斤装。
只不过老王他们所带的腊肉和食用油瞧上去都是些劣质品,那腊肉肉眼可见的有霉点存在,而装在罐子里的食用油也透露出一股子淡淡的酸味。
对于这些劣质食品王铁等人那也是视而不见,纷纷上前将腊肉和食用油给提在手上,紧接着那就瞧见一帮穿着五颜六色官袍的官员,面带微笑手里提着食品朝着前面的村落大摇大摆的走去。
这王铁他们昨天视察邓县东乡农业生产工作,给表演农业生产的村民发了一吊赏钱,而今天慰问安置在邓县西乡的流民,那自然也不能是空手来,手里总得提点什么东西才想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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