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跟这两名村官边走边聊,走着走着那便瞧见道路旁边有一间条件还不错的房屋,这别的村民的屋子那正大门都是用草席子挡着,窗户要么是光着要么是用土砖给封住,大门前基本上没有前院直面村中心的街道。
而王铁瞧见的这间屋子虽然也是土砖房茅草顶,但大门前有一圈用石头垒砌起来的低矮小院,院子里面可以瞧见种的有菜。
房屋的大门并不是用草席子遮掩而是有两扇破旧的木门,窗户也没有用土砖给封死,装有木制的窗架构件和刷着桐油的窗户纸,但这窗户纸也是旧的,隔着老远都能看到破洞。
看到这里王铁便非常的好奇,于是便朝着这间屋子走去,当王铁走进这间屋子的前院来到大门口后,只见那大门的左侧挂着一面木牌。
这木牌上方写着“邓县西乡新李村第壹户”的字样,而在这行字的下面则是贴着一张帖子,上面详细写着这户人家的所有家庭成员的信息,从性别到出生年月再到身体健康状况都有。
除此之外还录有这户人家的财产信息,主要是田地、房屋这类不动产,落款处还盖有邓县县衙户房的大印,而这户的户主正是陪同在老王身旁的本村里正赵墩。
王铁看到的这东西名为“户牌”相当于是古代的门牌号,但与现代门牌号不同的是,古代的户牌连家庭成员和财产信息都一并记上去,相当于是门牌号和户口本、固定资产表的结合体。
户牌制度来源久远,最早是战国时期商鞅在秦国变法搞出来用以统计民间丁口和固定资产的工具,后来的历朝历代都沿用。
不过历朝历代的中后期,随着官府对基层的掌控力日渐衰弱,这户牌制度也就跟着形同虚设,而如今的义军官府对基层还是有一定掌控力的,这户牌制度肯定要重新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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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看完这门旁的户牌上的信息后,心想难怪这户人家的住房条件比其他的村民好啊,原来是本村的村长家,这才落户几个月就出现两极分化的苗头。
估计再过个几年,这户人家就能住上更加舒适的砖瓦房,门前种的菜也会被换成了花草树木,贫富差距将会进一步的拉大。
不过王铁对此倒也没有别的想法的意见,毕竟这社会财富两极分化是自然规律,非人力所能阻挡的,且一定程度上的贫富差距是有利于促进社会进步的,全都是一样是穷鬼这日子也没法过下去。
王铁在这门口稍作停留了一会,那便走进这里正家的堂屋内,只见这脚下的夯土地面被打扫的一层不染,屋内的摆设那也是颇为的简陋,凳子都是用烂木桩做的,桌子也就是在土砖石块上铺一块破木板,基本上看不到一件完整的家具。
接着王铁便抬头看去,只见那屋顶的横梁那看着也都像是旧木料,横梁上方并非是直接铺的茅草,还有一层缝着补丁的破旧桐油布。
这用茅草顶盖的房子基本上都会在下面铺一层油布,因为这茅草只能挡住小雨,如果没有油布遮挡,那外面下起大雨里面就会下起小雨,但王铁估计这村里能用上油布估计也没有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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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屋内的陈设布置后,王铁便继续朝前走去,只见那堂屋中间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简易的低矮香案,上面摆着一副牌位,牌位前面则是摆着两盏油灯,油灯里面基本上看不到一滴灯油。
而油灯的中间则是放一个陶制的香炉,炉子里还插着三根小木棍用以代替熏香,这里正家虽然比一般的村民条件少,但条件也有限,只能用这些东西来糊弄一下。
王铁此时站着的位子离着这幅香案只有几步的距离,虽然老王的眼神因为刻苦学习勤奋办公的原因近视度非常高,但老王隐隐约约感觉这牌位上好像写着他的名字!
于是王铁便走到这香案前,拿起上面的牌位定睛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革命军政府摄政官、铁营大掌盘王铁大老爷长生禄位”这竖写的一行大字,旁边一侧的落款处还有两行小字,分别是“草民赵墩敬立”和“祈愿王铁大老爷一统天下福寿绵延”。
对于这个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的东西王铁倒也不陌生,就是古代所谓的“长生牌位”,是世人为对其有恩德之人祈福的工具,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平民百姓家中都有出现。
直到后世这东西仍然还没有完全消失,只要肯花银子在寺庙中也能给供上,日日都有牛鼻子秃驴念经上香,而这玩意的升级版就是给活人立的“生祠”,十几年前魏忠贤魏公公的生祠遍布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老王曾经还沾过魏公公的光住过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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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铁看到这村官家里供着他的长生牌位,倒也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相反心里还有些生气,因为老王下过明令,禁止地方官员和大户给他立生祠和供奉长生牌位。
而王铁下这种禁令主要是为了防止地方上的马屁精,以此为借口刮老百姓的油水,同时也是防止这玩意给他招小黑子。
因为一个政治人物的评价,那不在他的身前而是在他的身后,身前立的生祠牌位再多只能证明他的权力够大,并不能能证明他是否真的有恩德于天下百姓。
这一点从魏公公的生祠就可以看的出来,魏公公没有倒台前到处都是他是生祠,倒台后他的生祠不是被拆掉就是沦为流民贼匪的栖身之所。
反观岳老爷和关老爷,他们生前虽然饱受争议甚至是被否定,但是死后几百上千年,他们的祠堂庙宇遍布整个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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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心中有气的王铁狠狠的将这面长生牌位往那香案上一磕,然后板着脸看向身后的府尹刘体贵和邓县的县丞,语气非常不爽的对这二人训斥道:“我不是下过禁令不要弄这些个玩意吗?!”
“你们这些地方官为什么就是不听?!非得把老子整成跟魏忠贤那狗太监坐一桌子,你们他娘的就满意了是吧?!”
王铁这番训斥的话一出,那刘体贵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回事,虽说这个禁令刘体贵不太了解,因为军政府中枢下发的禁令实在是太多,他不可能个个都记在脑子里。
但刘体贵十分清楚他没有指派下面的官员给老王立生祠牌位,毕竟他手头上的正经事都够把他忙的脚不沾地,哪还有空整这些糊弄活人的破事。
于是刘体贵便看向了邓县的县丞,而邓县县丞同样也是一脸的疑惑,县里跟府里一样,都没有工夫来整这种烂活,所以这邓县的县丞又看向了身旁的西乡巡检。
这西乡巡检那也跟府里县里一样,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忙活这种隔空拍老王马屁的差事,故而这西乡巡检反过来看向他的这两位上司,三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一个人出来解释,都在怀疑是对方整出来的骚操作,场面一度极为的尴尬。
而就在此时,那新李村的赵里正及时站了出来给老王解释,只见那赵里正上前对老王躬身作揖行了一礼,然后便笑着对老王说道:“启禀摄政老爷,您的长生牌位并非是官府要求我们给您立的,而是我们草民们自愿的。”
“您的长生牌位不仅草民家里有,本村家家户户都有您的长生牌位,据草民所知,西乡这些外来流民村,甚至一些本地的村民,不少人家里都立有您的长生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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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到这赵里正的解释后,心头的火气也就消了下去,紧绷着的脸色也缓和开了,接着便笑着对这赵里正说道:“老乡,王某进襄阳不到半年,当政也不过两月,无一丝德惠与尔等,实在是受不起你们这等重礼啊!”
“这些长生牌位你们就赶紧都撤了吧,没有必要整这一出惹人非议!”
那赵里正听到王铁这话后,脸色瞬间变的严肃起来,语气激动的对老王讲道:“摄政老爷,您真是太客气啦!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都不敢忘记啊!”
说到这里,那赵里正走到屋内一侧的墙壁上,取下墙壁上挂着的两本册子来到老王的面前,翻开册子对老王说道:“摄政老爷您看,这上面的田地那都是您老人家分给我们这些乡亲的。”
“还有这上面口粮种子和农具耕牛,也是您老人家无偿赐予我们的,我们住的房子那也是您老人家给的,如此大的厚恩,您怎么能说没有一丝的德惠呢?!”
“要不是乡亲们手头上实在是没有钱,只能给您老人家在自个家里立长生牌位,我们都打算在村头给您老人家立个生祠!”
“是啊摄政老爷!我们的一切都是您老人家给的!”
“您老的恩情我们生生世世都报不完啊!”
“谁他娘的敢说三道四,老子一锄头敲爆他的狗头!”
那在门外围观的村民听到里正的话后,纷纷朝那在屋内的老王喊叫道,村民们那副激动的模样和富含感情的声音那不像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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