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造成湖北明军将帅之间内斗不停的责任,大明朝廷也是要承担一部分的,这朝堂上的皇帝和大臣玩弄权谋手段玩上瘾了,在湖北大敌当前之际都照样搞制衡之术。
这朱皇帝和朝中的大臣,担忧在江北的秦翼明失去控制,跟那左良玉一样又成为一个军阀,毕竟这秦翼明之前在武昌有过前科。
为了这秦翼明添堵遏制他在江北扩张势力,于是朝廷便将投奔左良玉的方国安给派到了德安府当驻守主将,在秦翼明的防区订上一颗与他有过节的钉子。
左良玉对朝廷的这个安排那自然是不会反对,他跟秦翼明在武昌火并一场都已经撕破了脸,所以左良玉果断的将方国安给派到德安府去。
而朝廷这一波那也不亏,既遏制了秦翼明在江北扩张势力,又将左良玉麾下这几千兵马给调走,达到了间接削弱左部实力的目的,朝廷接下来如果对方国安的招抚工作做的好,说不定还能将这方国安重新拉回朝廷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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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尚礼讲完德安府的形势后,那王尚礼便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南边的汉阳府位置,脸色颇为兴奋的对大伙们讲道:“这驻守汉阳的秦翼明在几个月前跟左贼良玉在武昌抡刀开片大战一场。”
“据说这秦翼明差点还把金声桓那家伙给做了,若非当时的布政使吴尚默给左良玉当内应,恐怕现在这秦翼明已经在武昌当起了山大王。”
“不过这秦翼明到底还是江湖经验不足,玩不赢左良玉,被左良玉给撵出了武昌,后来又被朝廷调到了汉阳驻守,跟左良玉隔江对峙。”
“据明朝的正式公文上说,这秦翼明以援剿总兵的身份兼任汉阳参将,并且还提督德安、承天两府,以及黄州府境内除蕲州守军以外的驻军。”
“表面上乍一看这秦翼明手下管的兵得有两三万人,但秦翼明实际上能控制的也就汉阳的军队。”
“秦翼明手下约有家丁一千多,营兵大概有六千,再加上汉阳府原城守营的一千多,总兵力大概在九千人左右不到一万,其实力在湖北仅次于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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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尚礼从承天府的形势再讲到德安府和汉阳府,那口水都给说干了,于是这王尚礼将手中的戒尺交给李子建,然后回到座位上拿起茶杯喝水。
紧接着那李子建便拿起戒尺指向地图上的荆州府城位置,对大伙们讲道:“诸位长官、诸位弟兄,刚才尚礼兄给诸位讲了江北三府的情形,下面我来给诸位讲讲这荆州府的状况。”
“这荆州府北方的门户荆门州,在今年的三月被我军成功拿下,且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我驻守在荆门的驻军多次打退荆州明军的进犯。”说到这里,那李子建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这荆州府是大明朝的藩王封地所在,荆门州这种战略重镇落入贼寇手中,明朝方面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为了保证荆州府和湖北西部防线的安全,明朝方面在今年四月到六月组织兵力,对荆门州发起了好几次规模不小的进攻。
不过都被驻守荆门的义军守将李定国率部击退,而且李定国为了报复明军对荆门的进犯,还发动过两次反攻,一度攻占当阳、潜江最远打到过距离荆门有四百多里的荆州府监利县。
但军政府考虑到这荆门的守备兵力不足,也就没有让李定国将打下来的那几个县给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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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的荆州府城位置继续说道:“这荆州明军被我荆门守将李定国教训了两次后也就老实多了,如今老老实实的蹲在府城里不敢龇牙咧嘴。”
“这驻守荆州的主将名为杨遇明,此人原是湖南巡抚陈睿谟手下的副将,后被陈睿谟派到荆州来保卫藩王,接着就被朝廷任命为湖广总兵镇守荆州。”
“这杨遇明的家丁不多只有五六百人,但他麾下从湖南带来的三千竿兵战斗力不差,尤其擅长山地丛林战,也擅守城。”
“荆州除了这总兵杨遇明还有荆州城守营许成才部,这许成才麾下家丁不过两三百,营兵不过一千五六,另外还有巡按御史李振声的标营两千三百多人,整个荆州城的驻守兵力加起来大概有个七八千人。”
这秦翼明的湖广总兵职位被罢免之后,那在武昌的左良玉便一直上书朝廷,要求接替秦翼明担任湖广总兵。
明朝的实授总兵的职权经过一两百年的不断削弱,早已经成了个空头虚衔,实际含权量仅相当于一个加强营的主将。
但常言道唯名与器不可假于人,其他的明军将领当上实授总兵可能没有多大的危害,但要是让左良玉这号的军阀当上,那他必然会利用总兵官纸面上的权力名正言顺的扩张个人势力。
所以朝廷出于遏制左良玉的目的,肯定是不会把湖广总兵授给左良玉的,这左良玉不能授,秦翼明刚被革职朝廷也不可能还回去,于是朝廷便将目光看向了荆州的杨遇明。
要说这杨遇明那也是运气好,多少明军将领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正牌总兵职位,这杨遇明从湖南跑到荆州晃悠一圈,那就莫名其妙的捞了个实职总兵。
不过这赛文是马焉知非福,杨遇明要是不当这个湖广总兵,那他在荆州来一趟也就回湖南去了,可他当上湖广总兵后,那可就回不去了,只能在荆州前线面对贼寇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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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讲完荆州的情况后,那便将手中的戒尺往东指向了武昌府的咸宁县的位置,接着对大伙们讲道:“诸位,这武昌府的咸宁县还有嘉鱼县、浦圻县,也有咱们的几个老熟人。”
“在今年四月份,从荆州往沔阳跑路的明军陈治邦、刘士杰、郭开泰三部,因袁继咸诱杀刘元斌,把这三个货吓的连夜渡江窜到江南武昌府的嘉鱼县。”
“后来这三位跟明朝讨价还价,最后这陈治邦被任命为咸宁副将,刘士杰被任命为嘉鱼参将,郭开泰被任命为浦圻参将,负责从武昌府的江夏县到岳州府的临湘县这一线的江防军务。”说到这里,李子建拿着戒尺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这三位的对外号称拥兵三四万,但实际兵力只有一万多,且这一万多兵力估计得有一半以上都是临时招募的流民山贼,真正有战斗力就他们原来麾下的那三四千官兵。”
本来大明朝廷是准备把这三个几乎公开与朝廷叫板的活宝,跟那承天的阉帅刘元斌一样给做了的,但这三个活宝江湖经验远比刘元斌丰富的多,硬是没有上朝廷的当。
哪怕后来朝廷派人暗中去离间他们三个,但也最终没有得逞,让他们三个自相残杀起来,朝廷最后实在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索性派湖广巡抚袁继咸亲自到他们营中去谈判让他们开个条件。
这三个活宝那也非常有自知之明,没有跟刘元斌那样看不明白形势认不清楚自己的实力,这三位的条件那也很简单,就只有两条,保住个人武装力量,保住身家性命。
朝廷对于这三位的条件那也是全部满足,承诺不会追究他们在围剿襄阳贼寇期间搞的小动作,以及后来跟朝廷对着干的那些事。
并且也不再将他们三个的部队给拆分,就在武昌府境内析置出咸宁、嘉鱼、浦圻三县成立一个小型军分区归湖广巡抚直辖,由陈治邦担任协守副将,刘士杰、郭开泰两人担任分守参将。
而朝廷的条件也只有两个,第一是不得再跟襄阳的贼寇暗地里眉来眼去纠缠不清,第二则是为朝廷守好从临湘到江夏这一线的长江南岸防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藏的条件,那就是为朝廷制衡在武昌的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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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刘郭三将对于朝廷提出个三个条件,那肯定是满口答应了下来,但实际上这三个条件仅执行了其中一个,首先这三位直到现在那都继续跟襄阳贼寇暗通款曲交流不断。
老王在襄阳就职军政府摄政,陈治邦还派手下的中军官带着礼物秘密前往襄阳向老王表示祝贺,而老王也时不时派人给这三位送点土特产。
这三位那也很清楚,朝廷能够容忍他们这几个实力不济的小丑蹦跶到现在,那就是因为他们跟贼寇不清不楚,如果跟贼寇把关系闹僵了断绝来往,那朝廷转头就会收拾他们,所以这三位必须得要阳奉阴违继续跟贼寇勾兑。
至于朝廷让他们守住长江防线,那可就别逗这三位将爷笑了,这位非常清楚自己的有多大的本事,让他们守长江防线,那还不如直接把地盘送给贼寇得了,也省得麻烦事。
所以这三位将爷明面上在坚守长江防线,实际上随时准备从咸宁这一片开溜。
但对于给左良玉添堵的隐藏条件三人不仅答应而且还认真的在执行,作为带头大哥陈治邦在就任咸宁副将后,那便派他的小弟刘士杰渡江去往汉阳跟秦翼明公开结盟。
双方约定只要左良玉敢对其中一方下手,另一方就必须得要出兵支援,不仅如此,陈治邦还多次拒绝左良玉的拉拢,以此来向朝廷表决心。
而陈治邦之所以敢跟左良玉对着干,除了在江北汉阳的盟友秦翼明外,主要是襄阳的贼寇给他的底气,只要左良玉敢对起坏心,那他们三个就把襄阳的贼寇给招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