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后,千倾辞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去。
她在门口驻足片刻,转身,走向电梯,背影一如既往的优雅。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垂眸,看着金属门倒映的精致面容。
而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假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幽深,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光。
数字逐一下跳,最终定格在一楼,电梯门再次打开。
千倾辞走到停车场,坐进熟悉的车中,并没有立刻发动。
而车内还残留着一丝宁韵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却又勾起了更深沉的占有欲。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宁韵告别时那个轻吻的触感,温热而短暂。
留下陪妈妈??
呵……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宁幽儿那点心思,在她眼里如同赤裸得连小奶狗都瞒不过。
无非是想用这种方式,短暂地将宁韵从她身边剥离,宣示那点可怜的“母亲”主权。
还有那个宁曦……
早上那副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倒是比她那善于掩饰的姑姑有趣得多。
千倾辞缓缓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她并没有开很快,而是偶尔侧目,看向车窗外闪烁着霓虹的夜色。
清冷的眼瞳中,是她愈发深沉难明的情绪。
压抑着偏执与占有欲的风暴,正在酝酿。
…………
回到公寓,千倾辞换了一身睡衣,坐在沙发上。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指尖轻晃,似笑非笑地看着酒杯中嫣红的液体。
只有在想到宁韵时,那片荒芜的冰原才会裂开一丝缝隙,透进一点偏执的光亮。
他是她的……
自从他小时候闯入她的生活开始,他就注定了只能是她的。
试图将他从她身边带走的,无论是谁,都不可原谅。
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千倾辞放下酒杯起身,一边走向卧室,一边解开睡袍。
走到床边,她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张他们俩的床上。
她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缓缓躺了上去,一转身,眷恋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嗅着上面独属于宁韵的气息。
抱着他的枕头,仿佛他在自己怀中,千倾辞终于感到安宁下来。
眸色深沉,却不再冰冷。
宁韵……晚安。
…………
医院病房内……
静悄悄的,宁韵坐在母亲床边说了好一会儿话。
母亲每句话都绕不开……催他和千倾辞分手等话语。
这些话宁韵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应和着。
母亲正病着,他不敢让她情绪太激动。
看她脸上带着倦容,宁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哄着她躺下休息。
宁幽儿握着他的手,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梦中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心里还搁着什么事。
见她呼吸渐渐平稳,宁韵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旁边传来收拾东西的响动。
宁曦表姐正默不作声地整理着床头柜,动作有点重,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
宁韵侧过头,轻声问:“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是担心妈的病情吗?”
宁曦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弟弟那双清澈的、带着关切和一丝困惑的眼睛,所有翻涌的愤怒和警告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能说什么??
说那个你看似温柔无害的未婚妻,早上差点杀了姑姑?
说她现在看着你的眼神,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证据不足,牵涉太广,而且……
她看着宁韵毫无阴霾的眼睛,不确定他是否能接受那样的真相,或者说,接受了又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没事。”
宁曦最终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你好好陪着姑姑,我出去透透气。”
她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必须尽快想办法,不能让千倾辞再这样接近小韵和姑姑了。
病房内,宁韵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心里的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妈妈,姐姐,还有倾辞……
她们之间,似乎有种他无法理解的暗流在涌动。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想法。
大概是最近太累,想多了吧。
倾辞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