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帷幔间的空隙透过一缕光芒,暮晴缓缓抬起眼皮。
浑身无力,头还晕乎乎的。
她刚想呼唤小五,一偏头便看见趴在床边的少年。
也不知道守了她几天,少年的眼下已经出现了淡青色的黑眼圈,眉头依旧皱起。
那头长发披散,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病弱的美感。
暮晴缓缓直起身子,伸出手轻轻拨了拨他垂落的发丝。
下一秒,少年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一醒来便抓住了她的手。
原本还是慌张的表情,不一会儿,惊喜与委屈的表情交替出现,瞧他这副样子,暮晴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姐姐...”
暮晴思索着,若不是她此时虚弱得很,这个小家伙恐怕要直接扑到她身上来。
罢了...
暮晴那纤细素白的双手勾住景云的脖子,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没事了,嗯?”
“嗯!”
景云埋在她的怀里,大口大口地深吸着少女身上的气味,还不安分地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
被他蹭得有些痒了,暮晴哼了一声。
景云身体一僵,抬眸望着暮晴。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盈着点点水雾,娇憨诱人。
景云双手环在她的腰间,俯身向上,吻上了他日夜所想的唇。
几日未醒来的思念,和这段时间朝夕相伴的爱恋,全部化作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少年青涩又热烈的爱意袭来,暮晴也招架不住。
可这家伙的吻技也实在是...
太差了!
她双手攀上景云的颈间,右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向下一压。
景云猛然睁开眼睛,只看见那双狐狸眼里满是狡黠的光芒。
灵巧的舌尖一步一步深入他的口腔,唇畔相碰,鼻息相缠,唇齿缠绕。
呼吸越来越重,原本还被压制的少年反客为主,炽热霸道的吻落下,暮晴只好抓住他的衣服,如同那海上飘摇的浮萍抓住了横木。
一直到暮晴快没力气了,景云才放开她。
瞧见少女唇瓣上泛红的印子,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暮晴剜了他一眼。
殊不知她自以为凶狠的眼神,里面盈满了春水,就如同勾人的钩子一般抓着景云的心肺。
“那个,姐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暮晴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景云没忍住笑了出来,上前揉了揉少女的头,转身出去给她准备吃食去了。
“小五。”
【我来啦!姐姐,你昏迷了四天呢!】
“这么久?”
【嗯嗯!那个新的太守来了,一切都井井有条,你别太累啦!】
暮晴点了点头。
【对了,景云这小子学得还真不错。你之前教他的,他都学到了。
开沟渠、引水流,还根据这里的地貌设置了梯田供百姓耕种。
还有土豆,他也拿过来教百姓们种植了,他这些天白天忙得不行,晚上就守在你床边呢。】
暮晴望向景云刚刚离开的方向。
自己教的小家伙,长大了啊。
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正好对上了少年端着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和米粥走进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阳光给他们镀上了一层美好的光晕。
-
两日后,暮晴可以下床行走了,刚出太守府,就瞧见百姓们自发拿着自家种好的吃食在门前等着她。
百姓们的盛情难却,她也就一一收下了。
这段日子,景云做了不少事。
从宁城调来了医师,免去了暮晴又要忙到晕头转向的工作。
暮晴抬眼看了一眼天色,急匆匆地来到百姓们耕种的田地。
“大家,快下雪啦,该保护的作物保护好,瑞雪兆丰年,我朔方城定会越来越好!”
百姓们对于这位漂亮的国师说的话那是深信不疑的,赶忙回家准备应对落雪的物什。
果不其然,翌日便迎来了朔方城的第一场雪。
白茫茫的大雪掩盖了朔方城原本金黄的模样,变得别有一番风味。
暮晴坐在太守府的院子里,静静地看雪花落下。
她已经见过新上任的太守,是景云在朝中安排的人,人品和忠诚度都不错,办事能力也强,她也能够放心了。
“姐姐。”
少年身披黑色大氅,从门前向她飞奔而来。
“跑慢点儿。”
少女的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眼波流转间,清纯又魅惑。
景云没忍住,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暮晴觉得好笑,这是害羞了?
她勾了勾唇角,伸出一只葱白如玉的手指,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少女的眼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万千雪色。
她伸出另一只手,压下少年,才发现,景云现在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了。
玉足轻点,冰凉的唇瓣似乎还带着雪水的清甜,浅尝辄止,却让景云抓心挠腮。
暮晴一个飞身落在了厚重的树干上。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形成这片雪地里独特的活力与生气。
景云在树下望着她,心里也觉得甜蜜欢喜。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
没等到朔方城雪化以后,暮晴和景云便接到谕旨,奉命回京去了。
走之前,朔方城的百姓夹道相送,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连连下跪,若没有他二人,朔方城能否熬过这个冬天,还不得知。
回去的路上,暮晴明显感觉到景云有心事,想对她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便寻了个由头,二人在砂河边界,月光照耀在两人身上,河边的风吹着人有些瑟缩,景云便揽过暮晴的身子。
“姐姐。”
“景云。”
二人并排而坐,同时开口。
倏地,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先说吧。”
暮晴拉过景云的手。
“姐姐,回去以后,我想去参军。”
暮晴了然,难怪这家伙这段时间总感觉心里憋着事儿。
“想把那位拉下来?”
“嗯。母妃的仇,我想自己报。”
暮晴颔首。
“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我打算卸任国师一职,游历四国。”
景云一听她要走,立马就慌了,刚想开口,便被暮晴以吻封缄。
轻柔柔的一吻,轻而易举地安抚了他的心。
“你可想过天下一统?”
少女的声音依旧清冷如月,可说出的话却让景云心下一惊。
他知道,他的国师大人是那天边的月儿,志向远大,本领高强,可这他却是没有想到的。
“你可知,玄武国费尽心思想要朔方城,是为了什么?”
景云摇摇头,他也派人去查过,皆是无功而返。
“朔方城由砂河冲刷而成,地表土层深厚,地貌形态复杂。
你可知,玄武国盛产火药,那便是因为玄武国境内有硝石矿。
而朔方城的底下,便是一片黄铁矿,那是制作火药的重要材料。”
景云越听,才觉得越不对劲。既然如此,那玄武国怎会知道朔方城内有黄铁矿的存在?
暮晴自然明白他的疑惑,拍了拍他的手。
“苏生财固然是个卖国贼,但他好歹也是苏家人,见识广泛。
之前在驿馆时,我便发现那附近有不一样的气味,沙石也与其他地方不一致。
恐怕是他发现了什么,以此来作为条件与玄武国达成合作。”
景云这才知道暮晴的意思。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苏家有二皇子、还有一位妃子,那就算拿不下这个国家,钱财、火力、兵器都不必发愁。
“所以,你回去以后要如实上报这件事情,请求开采黄铁矿。
当然,也要保证百姓的生计。”
景云点了点头。
“至于我,在白虎城的那些产业你都知晓,我会将其带到各国,同时了解各国的情况,传回情报给你。”
景云知道,暮晴这是在为他铺路。
他不能永远在她的羽翼之下,所以他想从军营积累威望,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他并不想做这天下共主,但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他便会去做。
“之后征战,我们尽量以最小的损失拿下其他国家,一定保全百姓。这也是我不得不去的理由,毕竟,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对吗?”
景云虽然很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
他握着暮晴的双手,单膝下跪,在皎洁的月光下,仰着头望向自己神圣高洁的爱人。
他拉过暮晴的左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知道,她想让这天下太平,想让边陲百姓不再受战争之苦。
“国师大人授我诗书学识,我为国师大人守国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