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臂不能离开石台。
但古城西侧，原本有几条旧斥候走的小路，它却记得很清楚。
江煜让它将路线画在一片碎甲上，随后分出一缕混沌钟之力，在守碑台旁凝成青色护罩，将装有原令骨片的骨匣留在其中。
钟体则被他收回体内。这缕青光只能隔开寻常探查，维持得也不算久，取完军册，便得及时回来。
自己则收敛气息，与孙悟空、六耳从葬兵窟另一端离开。
那里的旧路，大多已经坍塌。
好在江煜精通土遁，又有太极玄眼辨认地脉，避开仍与封印相连的地方，倒也勉强能够通行。
只是这样一来，速度便慢了不少。
三人绕过两处亮着金光的地底裂口，终于从一条干涸的石沟中出来。
他们一直沿着封场内侧行进，并未去碰外围那道禁制。
只是旧路年久失修，遇到不能直接穿过的阵纹，便得绕开。几次往返下来，时间也在一点点过去。
江煜抬眼看向远处山壁，记下尚未熄灭的金光，才继续向前。
远处，古城西墙已经映入眼帘。
墙下守着数队仙兵。
它们胸前光芒一闪一闪，手中长矛都指向城外，显然已经收到封场的命令。
“从正面打进去，倒是不难。”孙悟空看了一眼。
“可它们一动，军库里面的东西，怕是就要被收走了。”
江煜点头。
“得让它们以为，我们还在别处。”
六耳忽然笑了。
“这个，我来。”
他蹲下身，捡起几块碎石，分别放在石沟两端，随后将一缕法力留在上面。
片刻后，西墙另一侧的废墟里，忽然传来孙悟空的声音。
“这破门，俺老孙一棒子便能砸开！”
紧接着，是江煜的劝阻声。
“先别动，等我看清上面的阵纹。”
语气、停顿，甚至孙悟空说话时那股不耐烦，都学得分毫不差。
孙悟空瞥了六耳一眼。
六耳咧嘴，抬手往远处一点。
一块碎石炸开，恰好发出一声棍棒砸地的闷响。
西墙下，三队守卫同时转头。
它们胸前的光芒接连闪烁，随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六耳却没有继续站在原地施法。
他立即收回神识，转身跃入另一条石缝。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原本放置碎石的地方，便落下了一道金色细光！
轰！
石沟炸开一截。
六耳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冷了下来。
地府那一次，对方便顺着他的听探，反过来找到了他。
如今还想用同一手段？
他这几块石头，只负责发声。
自己早就断了与它们的联系！
“走。”
六耳低声道。
“它们刚转过命令，下一次换令之前，有一小段空当。”
三人没有耽搁，迅速越过西墙。
墙内是一处废弃哨所。
江煜刚落地，便察觉到脚下存在几股微弱的灵性。
他低头一看，地面被人封过一层石板，石板下面，竟压着一排披甲遗骸。
数量不多，正好十二具。
它们身上的装束，与通臂所说的旧斥候相同。
最外面那人手中，还攥着半片刻路的薄石。
江煜托起看了看，上面几道浅痕，被血遮住了大半。
他以一缕清水洗去积灰，才发现其中一条，恰好从哨所通向军库。
可路线画到后半，便停住了。
刻痕的末端很深，像是握着薄石的人，在那一刻骤然用尽了力气。
江煜将薄石放在旁边，先替十二具遗骸断开仍压着它们的石钉。
有几具还保持着背靠背防守的姿势。
江煜眉头微皱，抬手将石板挪开。
“还有魂？”孙悟空问。
“没有，只剩一些记忆与本源。”
江煜查看之后，心中反而有些惊喜。
这些斥候生前修为，大多在太乙，少数到了大罗。单个回收，已经难以给自己带来大幅提升。
但十二具放在一处，积累起来，也不能算少了！
况且，他们既然守在西墙，很可能知道军库的道路。
“替我留意外面。”
江煜说完，当即开始回收。
【叮！回收远古斥候遗骸成功！】
【土系天赋提升。】
【叮！回收远古斥候遗骸成功！】
【风系天赋提升。】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淡淡的温热流过体内，江煜对周围土石、风息的感知，也随之细致了些许。
他没有一口气读取所有人的经历，只挑出与此地道路有关的部分。
就在他收拢最后一段记忆时，头顶忽然落下一条极细的金线。
江煜心念一动，身形直接沉入脚下土层。
原本有些滞涩的硬石，此时竟像水一般，从他身侧分开。他往前遁出几丈，那条金线才刺入刚才站立的位置。
江煜暗暗松了口气。
天赋积累得再多，总有它的用处。
只要能让自己躲得快一点，便绝不算白收。
很快，一条通往军库后墙的窄道，便出现在脑海之中。
通臂画下的旧路，到这里就断了。
这十二名斥候，却曾经沿着窄道，将最后一批物资送进军库。
“找到了。”
江煜眼中一亮。
“从那边走，后墙下面有一处运物口。”
六耳听了听，微微点头。
“里面没兵。但军库前门，已经有东西回来了。”
孙悟空当即道：
“你们去拿。俺到前面闹一闹。”
“别离得太远。”
“知道。”
孙悟空身形一闪，跃上另一段残墙，金箍棒随手一晃，便砸塌了一座无人守着的空楼。
巨响传开，远处的守卫立即加快了速度。
江煜趁机与六耳来到后墙。
那里果然有一道被碎石掩住的低矮石门。
他借着回收所得的路线，避开门槛内的两条示警阵纹，从旁边土层中遁了进去。
军库中，一股沉闷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成排的石架上，放着兵器、甲片，还有许多已经干裂的骨匣。
江煜没有被这些东西绊住脚。
大部分已经没有灵性，哪怕带回去，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他径直来到一张宽大的石案前。
案上压着数册薄薄的青色石页，其中一册明显比周围新，边角还有近期翻动留下的痕迹。
六耳先伸手按住案角，听了一会儿。
“新册下面有一道细声，与前门的印台连着。”
江煜立即收住手，以太极玄眼看去，果然发现石案与册底之间，还夹着一根细细的金丝。
他没有直接扯断，只将旁边一块旧压石挪来，接替原册压住金丝的位置，再将册页平平托起。
案角那点微光没有变化。
六耳这才松手，侧过身，替他挡住从门缝照来的巡视金光。
江煜正要展开，胸口黑印忽然微微发热。
他手指一顿。
此前墟曾读取过他接触的远古记录。
这东西到手，先别急着看。
他以混沌钟留在体内的镇压之力，将石册封在一块完整石板中，直接收入须弥袋。
实物先带走，等能压住黑印再慢慢查。
六耳已经绕到石案侧面，拿起一片被压住的签牌。
“这块也带上。”
签牌一面是古城印记，另一面却覆着一层淡淡金漆。
金漆下，有几个细小梵文。
江煜目光顿时一凝。
这处远古军库，竟然还与佛门有来往？
他接过签牌，将之与石册一并封好。
外面传来孙悟空的大笑。
“来得太少了！还有没有能打的？”
六耳正要招呼撤退，忽然转头，看向军库尽头。
一道极其沉重的呼啸声，从那里缓缓传来。
与此同时，江煜眼前浮现出一行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价值遗骸。】
【目标生前境界：准圣初期。】
江煜脚步，顿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