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上神微微颔首,目光平和扫过殿内众人,不复昔日镇守东皇钟时的沉重孤冷:“昆仑结界万年稳固,四海无战事,不必日日坐镇山巅,难得偷得浮生闲暇。”
一时间太晨宫聚齐诸位上古尊神,檀香混着桃香、灵草清香萦绕满堂,暖意融融。
司命星君站在一侧,悄悄翻开姻缘簿一角,只见簿上几道最重的上古红线,尽数缠绕安稳,无一丝断裂黯淡,心头不由感慨万千。
初昕看着眼前众人,忽而开口:“方才我还同东华说起,你们几人迟迟不办婚典,我原还有几分疑惑,如今亲眼见你们这般自在相伴,反倒懂了。盛大礼典不过做给旁人看的虚浮排场,朝夕相守才是真情。”
瑶光上神浅浅一笑,眼底掠过过往万千浮沉:“当年身居九天战神之位,事事讲求规矩体面、尊卑名分,以为唯有盛大婚典才算圆满。历经数次浩劫才明白,情爱从不需要旁人佐证。有折颜守着十里桃林,日日相伴采药闲谈,足矣。”
折颜上神侧头看向她,眼底藏尽万古温柔:“桃林花开岁岁不绝,有她在侧,胜过天庭万场盛典。那些繁文缛节,束缚不住人心,不要也罢。”
墨渊上神抬手轻轻握住少绾的手,指尖相扣,安稳笃定的说道:“万古岁月,我大半时光都困于苍生大义,将她一人搁置千万年。如今无战乱缠身,只想日日陪她看昆仑朝暮四季,慢慢弥补从前错过的千万年光阴,不必急于一时名分。”
魔祖少绾靠在他肩头,眉眼柔软:“从前我总怨天道不公,让我们相隔万年,历经无数磨难。如今山河太平,能时时同他并肩,看花开花落,便再无半分怨怼。一纸婚书,一场大典,于我们早已无关紧要。”
东华帝君揽住初昕的腰,静静听着众人言语,轻声道:“众生各有心意,不必拘于同一套俗世标准。有人偏爱三界同贺的盛大良缘,有人只求二人相守的清静岁月,无分高低,皆是圆满。”
闲谈过半,折颜上神提议一同去往云海高台小坐,赏四海八荒春日盛景。
一行人移步殿外白玉高台,长风拂面,放眼望去天地一派祥和。
青丘方向山峦温润,遍地灵花盛放,狐帝白止正立于山巅,看着族中幼狐嬉戏,神色淡然松弛,再无半分筹谋算计的阴郁;远处十里桃林如云霞铺展,年年常开不败;昆仑墟青松万古长青,结界安稳无风浪;九天之上仙官各司其职,无朝堂争斗;下界凡界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万族共生,再无纷争杀伐。
少绾望着这片无灾无难的天地,轻声叹息道:“从前天地动荡,处处皆是血泪,从未想过有一日,四海八荒能这般安稳平和。”
墨渊上神轻声附和道:“我辈上古诸神,世代以护苍生为己任,如今所见盛世,便是我们万古浴血厮杀所求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