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的收藏之间，这地方，邪门得很。
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到处都是悬浮的平台、旋转的楼梯、飘浮的展示柜，还有各种用常理无法解释的空间结构。
有地方堆满了奇形怪状的宝物，散发着诱人或者惊悚的能量波动，有地方则空荡荡一片，但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空间裂痕和时间乱流。
林昊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但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
他已经收起了背后那些吓死人的殁天使之翼，恢复了人类的模样，依然是黑发黑瞳，与之前没有区别，只是眼神冷了点，气质沉了点。
不是他喜欢装，主要是殁天使那身造型，还有那外溢的死亡神性，在奈亚的地盘上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似的，太扎眼。
现在他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死死压在体内，一丝都不露出来，就像个会走路的黑洞，只进不出。
克希拉趴在他左肩头上，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带着点金属光泽，六对小小的骨翼收拢在背后，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造型古怪的肩甲装饰。
只有那八对滴溜溜乱转的紫色复眼，暴露了这家伙的活泛心思。
她把自己缩这么小，也是同样的道理，低调，再低调。
虽然她骨子里那股看见好东西就想吞的冲动都快压不住了，触手在林昊领口附近蠢蠢欲动，但被林昊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老实巴交地装死。
最离谱的是瓦尔。
这老骷髅，干脆把潜行点满了。
它把自己整个骨头架子都虚化了，变成一团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烟雾，贴着地，如果那能算地的话，无声无息地飘在前面带路。
要不是林昊能隐约感应到那团烟雾的“核心”在哪儿，光凭肉眼根本发现不了瓦尔。
这老小子对这里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似的，七拐八绕，专挑那些监控薄弱能量干扰强的偏僻角落走。
“这边这边，尊贵的主人，跟紧了。”
瓦尔的意念传音直接响在林昊脑海里，那团烟雾停在了一个悬浮的、由无数蠕动触手仿制品托着的平台边缘。
“看见那个角落里，被一堆星界兽标本挡住的暗格没？”
“对，就那儿，用神力稍微刺激一下左边第三根触手的吸盘，暗格就会弹开。”
“里面应该藏着个小玩意儿，叫时之沙漏的碎片，据说能小范围扭曲时间流速，外神都无法抵抗的扭曲，虽然只是碎片，但拿来阴人或者跑路，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林昊依言，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死亡气息，轻轻一弹，精准命中目标。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果然弹开，露出里面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金色沙粒，被封装在一块透明的水晶里。
东西到手，看都没多看，直接扔进自己用死亡神力临时撑开的随身空间——这空间不大，但隐蔽性极强，几乎不可能被追踪。
“瓦尔，你对这儿，是不是熟得有点过分了？”
林昊一边跟着那团烟雾继续移动，一边用意念问道。
“嘿嘿，尊敬的主人，瞧你说的，这只是寻宝的本能。”
林昊没再接话，但心里对瓦尔的身份又多了几分猜测。
这老骨头，水不是一般的深。
就这么一路潜行，一路零元购。
有瓦尔这个带路兼解说，效率高得吓人。
“哎，前面那个飘着的、像块破布一样的玩意儿，看见没？对，就那个，看起来跟抹布似的，那是织梦者的针，能编织出真实的梦境困住敌人，对付灵体类或者依赖精神感知的家伙有奇效。别嫌弃它破，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古邪物！”
“左边，左边那个漂浮的、不断变换颜色的东西那是活的！奈亚养的观赏宠物，千面彩虹，没啥攻击力，但它分泌的粘液是顶级的变形药剂原料，能完美模拟任何接触过的生物气息和外貌，持续时间看剂量。抓一只，小心点别弄死了，活着价值更高。”
“右边那个台子上，一堆废铁里，对，就那块锈迹斑斑、还缺了个角的盾牌残片，别小看它！那是叹息之墙的碎片！虽然只剩这么点了，但激发后能展开一道绝对物理防御屏障，传奇以下的物理攻击基本免疫。拿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保命。”
“地上那摊像是凝固了的黑色沥青，对，就是那个，绕过去，别碰！那是活体诅咒聚合体，沾上一点就等着被厄运缠身。”
“不过它旁边那根插着的像是烧火棍的玩意儿，对，就那个，拔出来！那是湮灭法则铸造的杖身！虽然没了杖头，但本身材质能极大增幅湮灭系法术的威力，回去找个好点的杖头镶上，又是一把神器！”
瓦尔简直是个骨形宝物鉴定机加活地图，嘴皮子就没停过。
林昊就负责在关键时刻出手，用最精微的力量破解那些或简单或复杂的防护机制，大部分是瓦尔提前告知了弱点，然后捞东西走人。
克希拉更简单，只要是解除了限制能量波动又闻起来不错的，管它是什么，触手一卷，嘴巴一张，直接吞进肚子里那个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储物空间，等回去再慢慢消化研究。
就这么一路扫荡，不知不觉，林昊的个人小空间里已经多了七八件光华内敛但气息不凡的神器碎片或完整度较高的宝物，克希拉的胃袋里更是塞了不下十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从能唱歌蛊惑人心的骷髅头骨，到会自动烹饪的魔法坩埚，五花八门，啥都有。
“差不多了，这一片油水厚的，基本被咱们刮干净了。”
瓦尔的烟雾停在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由几根扭曲石柱支撑的平台上，烟雾凝聚，重新显出他那副鬼鬼祟祟的骷髅头，眼眶里的魂火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
“前面那片区域，我记得是奈亚放空间与维度类藏品的地方，好东西应该也不少，就是防御机制可能麻烦点，咱们转进？”
林昊点了点头，刚准备迈步。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