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
陈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林先生,这样高强度的防护和监控,对研究员们的心理压力很大,已经有部分人出现了焦虑、失眠等症状……”
“我知道。”
林昊打断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屏上,那里显示着一个年轻研究员正对着一块不断变换色彩的矿石发呆,眼神有些涣散,旁边的异能者立刻上前,低声诵念着安抚精神的咒文。
“但压力,总比变成疯子,或者把疯狂传播出去要好。”
“告诉他们,坚持住。每安全解析一件物品,每掌握一条新知识,每制造出一件新装备,蓝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的家人、朋友,就多一分安全。”
“这不是在请求,这是在命令,也是在拯救未来的自己和家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监控大厅的墙壁,仿佛回响在每一个研究员的耳边。
那些原本因为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而有些动摇的研究员们,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迷茫迅速被坚定取代,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陈老和其他几位负责人也感到精神一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林昊在各种研究基地里巡逻,一待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期间,确实发生了十几起或大或小的“事故”。
有研究员在接触一块“宁静水晶”时,突然狂笑不止,声称自己听到了“宇宙的真谛”,差点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喉咙。
被坐镇的异能者及时打晕。
有研究员在尝试解读一本封面是活体皮肤的魔法书时,书页上的文字突然扭曲蠕动,如同蛆虫般试图钻入他的眼睛,被他身上的护身符爆发的圣光击退,但研究员也因此精神受创,需要休养数月。
最危险的一次,发生在对一件从奈亚宝库里找到的、看似普通的青铜罗盘进行研究时。
那罗盘在能量刺激下突然自行启动,指针疯狂旋转,释放出一种扭曲空间和认知的力场,瞬间将整个实验室笼罩。
三名研究员和两名SSS级异能者当场陷入僵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
是林昊第一时间察觉,神念化作冰冷的死亡冲击,强行切断了罗盘与外界的联系,并将其彻底封印。
那几名受害者经过长达一周的紧急精神治疗,才勉强恢复神智,但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完全空白,并且留下了对“圆形”和“指针”的严重恐惧后遗症。
这些事故,每一次都让基地的安保等级提升一截,也让所有研究人员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他们正在接触的东西,是何等的危险与诡异。
但没有人退缩。
相反,每一次成功的化解危机,每一次从危险物品中安全提取出一点有用的知识或材料,都让整个研究团队的士气不降反升。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从事一项伟大的、同时也走在刀锋上的事业。
两个月后,当各地基地的各项研究初步步入正轨,建立了更加完善的安全流程和应急预案,并且第一批相对安全的研究成果,几种新型能量传导材料的基础配方、一种能提升细胞活性的稳定药剂、几个经过验证无害的宇宙级高阶魔法符文,被成功解析转化出来后,林昊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不可能永远守在这里。
外面现在正打得天翻地覆,天知道什么时候会杀到蓝星所在的宇宙。
这几天,林昊没有去研究基地,在天宫里闭关感悟一下生命和死亡的真谛。
忽然,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带着某种血脉深处共鸣的波动,穿过了层层空间阻隔,精准地传递到了天宫,传递到了正抱着一桶特大号星空爆米花,窝在沙发里看《海绵宝宝》的克希拉那里。
【唔?】
克希拉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恍然,接着变成了一丝紧张和忌惮。
她丢掉爆米花桶(里面已经空了),几条触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化成巴掌大的小章鱼身体从沙发上飘起来,飞快地游出了娱乐室,朝着林昊所在的主殿方向飞去。
主殿内,林昊刚刚结束与几位军方将领的远程会议,正闭目养神,梳理着体内的神力。
克希拉“嗖”地一下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触手扒拉住林昊的胳膊。
【林昊!林昊!不好了!老祖宗(莎布)在呼唤血脉后代】
克希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更多的是一种“又要被叫去干苦力或者挨骂”的不情愿。
林昊睁开眼睛,眼底深处冰蓝色的神火微微跳动:“莎布?又召唤血脉?知道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那召唤挺凶狠的,像是要大军压境攻击谁了】
克希拉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要去打谁只是她猜测的,因为召唤的意念非常狠,就跟两个人叫马仔去砍人那种语气,就像在说你有种别走,等我叫小弟来,你千万别走!
这次的血脉召唤至高无上,只要是莎布的血脉后裔就无法违抗,尤其当前这种状态,根本就是要把对面消灭的怒火扩张,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吸引力与压迫感,会让任何子嗣都感到不安。
克希拉不想去。
她现在小日子过得多滋润?
跟着林昊,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虽然经常很危险),还不用被其他外神欺负(打不过可以叫林昊)。
回血脉阵营?
搞不好又被派去攻打哪个难啃的世界,如果像上次那样,麻烦得很。
但她又不敢不去。
莎布的召唤,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如果她长时间不回应,很可能会引起莎布的注意,甚至亲自“关注”过来。
到那时,别说她了,连林昊和整个蓝星,恐怕都要暴露在这位恐怖外神的视线下。
【林昊,怎么办啊?】
克希拉用触手可怜兮兮地扯着林昊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