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潜伏在伊德海拉体内的黑暗微粒和亡灵瘟疫,在同一瞬间被引爆了。
就像是无数颗深埋在地底的炸弹同时被点燃,黑暗与死亡的力量从伊德海拉的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疯狂地侵蚀着祂的每一寸组织,每一条法则,每一丝意识。
伊德海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黑暗微粒如同无数条毒蛇般在祂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紫色的梦境之力被污染、被扭曲、被转化为黑暗的养分。
而那些亡灵瘟疫则更加凶狠,它们如同无数只贪婪的蚂蚁,啃噬着祂的身体,将祂的组织一点点地转化为亡灵物质。
伊德海拉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灰黑色斑纹,那些斑纹在不断地扩大、蔓延,就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死亡之网,要将祂完全吞噬。
祂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祂万万没有想到,林昊竟然会在祂的身体里埋下如此阴险的陷阱。
那些黑暗微粒和亡灵瘟疫潜伏得如此之深,如此之隐蔽,以至于祂在恢复力量的过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而现在,当它们同时爆发的时候,祂已经来不及将它们清除了。
祂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侵蚀、转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着血肉,从内部开始瓦解。
祂的力量在迅速地流失,祂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祂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死亡的力量同化,即将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不死生物。
不,绝对不能变成那种东西!
伊德海拉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
祂的身体猛地膨胀开来,那团由无数法则碎片构成的能量云再次显现,然后如同烟花般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紫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紫色光芒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现实被扭曲,一切都被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梦境风暴之中。
林昊、真祖、克希拉、冰霜龙神,全部被那些紫色光芒笼罩,然后他们的意识在一瞬间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二重梦境。
梦中梦。
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中。
这里不再是那片花海,也不再是那座由白骨和黑曜石构成的尖塔,而是一片混沌的、未开化的虚空。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混沌。
而伊德海拉,就悬浮在这片混沌的中央。
但此刻的祂,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狼狈的模样。
祂的身躯被一层浓郁的紫色光芒包裹着,那些光芒如同蚕茧般将祂笼罩在其中,隔绝了亡灵瘟疫和黑暗微粒的进一步侵蚀。
祂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损失了将近一半的身体和力量,但至少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意识和灵魂,没有被转化为不死生物。
祂的目光冰冷而深邃,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祂看着林昊,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种平静反而比愤怒更加令人心悸:【你很聪明,也很狡猾。你差点就成功了。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不该给我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祂张开双臂,整个混沌虚空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
【这里是第二重梦境,是梦中之梦。】
【在这里,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现实一瞬,梦中万年。而在这第二重梦境中,一瞬,则可以演化一个纪元。】
伊德海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意味,随着祂的话语,混沌虚空中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光。
一道耀眼的光芒撕裂了混沌,照亮了整片虚空,那光芒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纯净,仿佛创世之初的第一缕曙光。
然后是水。
无尽的洪水从虚空中涌出,奔腾咆哮,填满了所有的低洼之处,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接着是陆地。
海底隆起,形成了高山和平原,大地在剧烈的震荡中逐渐成形。
然后是植物。
绿色的嫩芽从土壤中钻出,迅速生长成参天大树,茂密的森林覆盖了整片大地。
接着是动物。
各种形态的生灵从海洋中爬上陆地,从天空中降落,在大地上繁衍生息。
然后是智慧生物,他们建造城市,发展文明,创造艺术,探索真理。
然后是衰老。
那些曾经年轻的生命开始变得苍老,他们的皮肤失去光泽,他们的头发变得花白,他们的步履变得蹒跚。
然后是死亡。
第一个衰老的生命倒下了,他的身体化作尘土,回归大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一百个、第一百万个……无数的生命在衰老中死去,他们的身体化作尘土,他们的灵魂消散在虚空中。
最后是新生。
在死亡的废墟上,新的生命破土而出,他们汲取着死者留下的养分,茁壮成长,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衰老和死亡。
生与死,兴与衰,成与败,一切都在伊德海拉的演化中不断循环往复。
祂在这片第二重梦境中演化生命,演化死亡,演化轮回。
祂就像是一个造物主,在自己的世界中创造着一切,观察着一切,掌控着一切。
而在这个过程中,祂也在不断地解析着林昊的死亡神力。
那些被祂截留下来的、残留在祂体内的死亡神力碎片,成为了祂研究的目标。
祂利用演化出的无数个生命和死亡循环,一点一点地拆解、分析、理解着死亡神力的本质。
每一次生命的诞生和死亡,都让祂对死亡法则的理解加深一层;每一次轮回的完成,都让祂对死亡神力的掌控更进一步。
林昊试图阻止祂,想要打断伊德海拉的演化。
但林昊被隔绝在演化的梦境世界之外,攻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消散在了虚空中。
在这个第二重梦境中,伊德海拉就是神,祂的意志就是法则,林昊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到祂。
真祖和克希拉也尝试了各种方法,但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们的力量在这个梦境中完全被压制,根本无法对伊德海拉造成任何威胁。
而最重要的是,林昊他们这里过去1秒的时间,那个独立的梦境就已经过去了万年,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德海拉不断地演化、解析、掌控。
伊德海拉甚至把林昊他们拉进了第三层梦境,绝对地隔绝他们。
时间在第二重梦境中以惊人的速度流逝着。
外界可能只过去了短短的一瞬间,但在这个梦境中,已经过去了千万年、亿万年的时光。
伊德海拉演化出的文明兴衰了无数次,生命诞生和死亡了无数代,轮回运转了无数圈。
以前的祂也一直在演化轮回生死,但是缺乏死亡神力的支持,模拟的轮回无法带出现实,祂寻找了多年依然无法获得死亡神力。
但是在某一天,至高母神莎布的分身忽然降临众神故乡,引来无数神明的注视,伊德海拉也不例外。
祂在那一刻发现了,众神故乡上有极为微弱的死亡神力出现。
于是祂也降临众神故乡,只是途中受到敌对阵营偷袭,身受重伤,降临后被众神故乡的人类攻击,最后死在了超神器奈非天方尖碑的打击之下。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祂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些前尘往,只是觉得冥冥中这些演化进行了无数次,太熟悉了,演化本身就只是差死亡神力的注入。
现在祂开始将死亡神力与自己的梦境之力融合在一起,在祂的体内形成了轮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