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急切地催促道:“双月同天,阴煞横行,日星隐曜,界碑遮蔽,阴阳颠倒,双门同启……但错乱之象维持不了多久,阳气触底反弹,迟恐生变,绝不能让他继续再跳下去!打断他与神族感应,要快!”
魔尊神色陡然凝重,长枪横扫,掀翻一群前来阻拦的修士。
紧接着,身形如离弦飞箭,朝着后方的大祭司急攻而去。
中途还不忘回头喝道:“四大妖王,你们还不出手,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呵呵,弑天你在怕什么?”狐王笑容轻佻,眨了眨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仿佛已然胜券在握:“双月同天之时,天道感知尽被遮蔽,人界此刻就仿佛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天外秘境,他绝无可能再借到神力……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
话虽如此,他到底还是动了起来,几个跳跃,便从侧方逼近大祭司,兽化的利爪已对准他的心脏。
其它三妖紧随其后。
五道攻击,从不同角度同时袭向大祭司。
五名戴面具的持鼓人毫不犹豫,转身迎敌,节奏变换,鼓声相互配合,音波交织成如水波般波光粼粼的屏障。
但修为差距终究是过于悬殊,他们布下的屏障在那几道凌厉攻击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便被穿透。
攻击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千钧一发之际,镂空圆环再次嗡鸣飞出,赤金光芒瞬间笼罩众人。
玄月弯刀飞旋,所过之处血液飞溅。
四大妖王竟在瞬息间,只余其二。
魔尊:“不可能……双月同空,至阴之时,你怎么还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一定是用了燃烧生命本源的秘术,八大护法,助我起阵,他坚持不了多久!”
大祭司脚步不停,直到舞至尾声,身上忽地泛起淡淡金光,宛若身披金纱。
金光以他为中心,将地上阵法图腾全部点亮,并迅速扩散至整片战场 。
与妖魔厮杀的修士们被金芒覆盖的瞬间,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重伤失去战力之人,也缓缓爬了起来,且愈战愈勇,仿若得到了天神赐福,战神附体。
反观大祭司汗如雨下,脚步愈发迟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原本银白却柔顺健康的发丝也如失去生机般变得黯淡无光。
他周身那道屏障,即使厚如城墙,坚若玄铁,也在剩余两位妖王,还有魔尊联合八大护法的连番攻击下终于不堪重负,骤然间四分五裂,化作碎屑消散在了空中。
“噗——”鲜血如注,从口中喷涌而出。
大祭司的身躯如旋转飘摇的花朵,缓缓向下坠落。
白南望向他,他也恰好回望……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隔着尸山血海,又似跨越了无尽时空。
那双无神的异瞳,明明应该是看不到她的,却好像映出了她的倒影。
大祭司唇角挂着血迹,薄唇微动,而后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缓缓闭上了双眼。
白南看得真切。
他说:“你来了……帮我……我便是你的……”
白南心脏骤然一紧,连忙汇聚灵力,凝聚于掌心。
下方忽然传来一声空灵的轻叹——
“灵主!此乃人妖旧怨,道魔之争,若您出手干涉,便是逆天而行,此后定然与他命理相连……为了一个凡人值得吗?”
“值得。”白南脱口而出,而后又否认道:
“你错了,并非全然为了他,亲眼目睹生灵涂炭的惨烈景象,我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湛蓝灵力光球携雷霆之势,轰然砸向攻向朝大祭司围拢的魔族。
仿佛巨石投入水面,眼前的一切如水中倒影漾起的层层涟漪,变得模糊不清,而后缓缓消散。
白南猛然回神。
环顾四周,两人依旧在奈何桥旁,彼岸花丛间。
孟婆还是一袭薄绸白裙,站在对面,两人之间仍保持着一米距离,连角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这意味着,从始至终,她们所处场景从未改变。
可是,真的只是幻觉吗?!
方才那种浮于半空、仿佛真的跨越时光洪流回到过去的感觉,与其说是进入幻境,反而更像记忆回溯。
白南再次打量起孟婆。
若孟婆是敌人,倒真是个棘手的存在。
只一个对视,她竟然着了道,入了戏。
还真将自己当成了那场战争的“旁观者”灵玑,甚至想要拯救大祭司,拯救苍生。
白南抬头,刚想问个明白。
却见孟婆眼底浓郁到化不开的惋惜与怀念,竟在眨眼间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就连语气也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哇哦~真没想到,你竟然说了和当时差不多的话!
“还记得你当时说得是:‘确因其而起,然非尽其故。角宿未旦,曜灵安藏,祈的本是天神,来的偏是鬼神,此间因果,自在天成。凭什么神仙借力便是赐福,鬼神出手却是逆天?天神是神,鬼神亦是神,他祈求,我回应,何错之有!若天法不容,非要降下天谴,我全部接下便是!可若是弄不死我……我势必要将这天捅破,去问问那高高在上的天神,他们护不住的人,我来护,有何不可。’
“原来就算再选一次,你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我现在越发好奇,他究竟给你灌过什么迷魂汤?能让生来无心之人有了情,甚至动了护佑众生的心……”
白南皱眉,道:“所以,不是幻觉。我们曾有过同样的对话,我……真的插手过人族浩劫……”
“你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