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落:“别多想,不会的。你想想,如果老大生气了,怎么还会答应让你在他生日那天上台暖场。”
沈确:“没错。那可是风家下任继承人的生日晚宴,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南城数得上号的人物都会到场……收不到请柬的,托关系跟着别人都会硬挤进去。
“咱们可是风哥亲自邀请,以兄弟团的身份登台送祝福哎,谁都清楚代表什么吧?”
这无异于当众宣布,他们是风河承认的好兄弟,是他罩着的人。
那些削尖脑袋都想和风家攀上关系的人,不知道得有多羡慕。
叶闻璟点头,道:“嗯,二哥四哥说的有理,风哥应该是想给你撑场子。
“众所周知,生日宴兄弟团登台送祝福也是咱们圈子里一直以来的惯例,但能上台的,那都是特别铁的兄弟,和结婚时的伴郎伴娘团一样重要。
“让你爸亲眼看到,他自然会明白你背后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如果不对你好点,可就是得罪风哥,得罪我们,只要他不傻,关于你家公司继承人的选择,自然会多掂量掂量。”
顾云深笑了:“你们说的对,是我想多了。”
有这几个真心关心自己的朋友,他已经很幸运了。
而且风哥一向不喜虚与委蛇,管你是谄媚逢迎,亦或是嚣张跋扈,他都能一笑置之,实在不喜欢的根本不会再接触。
旁人都说他君子端方,绅士风度,家教极好。
可实际上,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清楚,他只是不在意。
就像大象根本不会去在意一只蚂蚁的跳脚。
风河也平等的将世间所有人,视为无物。
因此,在他们这群三代中,属风河最是温和有礼,但也属他最是难以亲近。
只有风哥真正认可的人,才能得到他的一个眼神,多问一句的关心……
但唯独有一个人,是例外。
——夏阳。
他总能轻易挑起风哥所有的情绪,喜怒哀乐皆与他有关。
只要阿阳在场,或许很多时候连风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目光总是时刻在关注着阿阳。
渴了递水,饿了喂食,困了不管玩得有没有尽兴,随时结束带他回家。
就算阿阳不在场,风哥三句话也总有一句会提到他。
还有他们高二那年,夏阳被江煜设计关进废弃的地下实验室,也是风哥第一个发现的。
他喊住了同样放学正朝校门口走的他们,通知老师和学校保安,又打电话叫来风家保镖,调监控翻遍整个校园才将人找到。
风哥当时那种如野兽般凶狠嗜血的眼神,到现在他都清楚记得。
第二天,大部分人只知道夏至雷霆手段,不留余地公开针对江家,导致江家损失惨重。
却不知,当天夜里其实还发生过另一件事。
听他爸妈说,和夏阳一起从废弃地下实验室里出来的还有另一个男生。
那男生趁乱独自离开后就立刻跑去见了江煜,结果回家的路上,在酒吧后门小巷子里被打断了三根肋骨,一条腿,最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第二天一早,环卫工人上班才被发现送去医院。
那人和风哥还是同班同学。
在那天之前,两人关系虽称不上多好,但因为两家公司有合作,也算得上点头之交,之前没少跟在风哥身边和夏阳一起玩。
但他被人打进医院,风哥却没说要去看看。
他们问起,风哥也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三个字:“他活该。”
虽不知内情,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不傻都能听明白,那小子挨打的事定是风哥干的。
风哥也没打算瞒着,似乎想用这件事向众人宣布,谁敢动夏阳,他就敢跟谁拼命。
后来,听说那男生连伤都没养好,就麻溜的被家里人用轮椅推着送去国外留学了。
若不是从前对风哥表白的那些男生,都被他明确以“自己不喜欢男生”的理由,回绝了。
他甚至都要怀疑,风哥喜欢的人……其实就是阿阳了。
顾云深抬手拍了拍脑门,真的醉得不轻。
胡思乱想些什么玩意!
风哥喜欢男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天他自己弯了,风哥都不可能弯。
在他心里,风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钢铁直男,十足的纯爷们儿,其形象的光辉程度仅次于他的偶像——夏家主。
乔落推了他一把:“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说话你听到没……你爸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骚操作,感觉你情绪很不对啊?有事需要帮忙的,你开口……”
顾云深长出一口气,真心实意地笑道:“没事,真的,我能处理。别光说我的事了,扫兴。老四,你投资那部电影,前几天不是还上热搜了?虽然很快就被压热度了,但听说是剧组闹鬼……真的假的,解决了吗?”
沈确也转头看向叶闻璟,好奇问:“对哦四哥,你最近不是接手了家里的娱乐公司,当老板的感受如何?”
“解决了,哇,你们都不知道白大师多厉害!那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当老板……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哥哥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一言难尽,想到明天还要上班我就崩溃。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小叶总就管一个分公司而已,每天竟然也要超那么多心……”
门外风河和夏阳,将几人的谈话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
风河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包厢大门,唇角微微勾起,不知是冷笑还是自嘲。
夏阳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低声催促:“还不走吗?我困了……”
“想为他们说话,还是在担心我?”风河揽住他的腰,反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边往楼下走边凑到他耳边低声反问。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朵上,带起一丝颤栗,夏阳偏头躲开,嘟囔道:“哼~我只是不想你听了又不高兴。”
风河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说道:“他们几个人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再说,人性的本质本就是趋利避害,关系的核心也在于价值交换……这些道理,我早就想明白了。”
现在的他,也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地以为付出真心就能换来真心的小朋友了。
那个天真的自己,和曾经那段不纯粹的友谊,一起死在了那个夏天。
夏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话,只是抽回手搂住风河的腰,往他怀里贴得更近了。
酒吧门口,秋风微凉。
夏阳却只感觉到来自风河身上的热度,舒服得四肢无力,昏昏欲睡。
怀中人这副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模样,让风河很是受用。
他轻笑出声,右手将人拥得更紧,防止夏阳滑下去,左手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自家司机的号码。
在包厢里,他已经提前一小时给司机发了微信,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到了。
其实自从遇见夏阳,他便不再在意旁人的看法了。
曾经他确实很在意,从小在他身边打转的人,多半都怀着别的心思。
一部分人试图借着与他的交情,妄想攀附上他父亲那层关系;另一部分人,则是看中他风家下任继承人的身份,想让孩子和他处成好朋友,日后好借他的势谋取好处。
很小的时候,父亲给他介绍过合作伙伴的孩子,他也曾真心实意把对方当作朋友相处,可对方却仅仅将他视为获取好处的工具。
表面上“风哥长,风哥短”,背地里那人却和其他同学吐槽说,“风河那种目高于顶,总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中的怪咖……要不是我爸交代了,一定要攀上他,谁会愿意总热脸贴冷屁股,真的和他做朋友啊……”
看清对方真面目那一刻的感觉,实在是令人作呕。
打那以后,他着实厌恶极了那些和那人一样眼底充斥着算计的孩子。
他们明明年岁不大,却早早学会了如何摆出一副虚伪至极的嘴脸来讨好他。
可无论他们演技再精湛,眼睛骗不了人。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装满金元宝的钱袋子,皆是藏不住的贪婪算计。
不过,独木难支这个道理,他又怎会不懂?毕竟生长在商人世家,耳濡目染,自幼熏陶下他对生意场上的规则想不了解都难。
商场,本就是一个充满利益置换的“大染缸”。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只要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一份合同便能让不对付的两人瞬间称兄道弟。
说到底,他所厌恶的,从来都不是朋友出于真心的求助,而是那些人心里压根从来没把他当过朋友,还想从他手里分走一杯羹,甚至打算慢慢蚕食风家的商业版图,妄图有天也能将他踩在脚下。
他们一味地拼命讨好、阿谀奉承,只不过是想利用他风家继承人的身份罢了。
甚至其中某些人还自作聪明把他当成傻子糊弄,天真地以为装装可怜,就能驱使他去向父亲讨要好处。
身边充斥的只有利益,没有真心,可悲又可笑的……说不清究竟是他还是对方。
不过,这几个人的家世虽然比不上他和夏阳,但在南城也是数得上号的。
他们今年都是大三,其实算是同一年的人,也就出生月份前后。
乔落比他小几个月,大一时两人刚好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刚开学时学校要求必须住宿,两人因此才熟络起来。
顾云深比乔落小两个月,他家的公司之前曾与风家的子公司有过合作。
不过后来,由于顾家私生子风波,闹得沸沸扬扬。
他爸对顾云深父亲的人品不太认可,所以之后几年便中断了合作。
直到今年年初,顾云深进入自家公司,他从中牵线搭桥,两家才重新达成了新的合作。
毕竟他今年也已经大三了,尽管自己大一就已经在公司参与研发工作,但如果不出意外,毕业后他就要尝试接手公司,现在也是时候露露面,拓展一下同龄合作伙伴了。
顾云深的两个私生子弟弟,年纪只比他小两三岁,而且并非同一个母亲所生。此前,他们为了争夺公司继承人的位置,曾多次引发事端,诸如栽赃陷害、故意制造阻碍等,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就是说,一旦失去风家这笔大订单,顾云深争夺继承人的筹码必然会大打折扣。
所以,顾云深担心得罪他,想要先摸清楚他的态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沈确排第四,家里是做珠宝、时装,包括私人定制等服务?的。
他有个姑姑叫温予卿,随他奶奶姓。现在是国际上知名顶级设计师,和他妈妈同一个大学毕业,打小是一起长大的闺蜜。
上次送南姐的裙子“黑夜魅影”,就是他妈妈从沈确姑姑手里买来的。
叶闻璟是他们几个里最小的,南城四大世家中排第四,哦不,江家现在是第四了……第三的——叶家老幺,家里经营着南城最大的娱乐公司。
总公司尚由他父亲管理,底下几家子公司是他姐姐打理,他最近刚去其中一家子公司当总经理,投资了温导的电影。
他也该为未来打算打算了……
十月,凌晨的夜风透着一股子出人意料的凉意。
才站这么几分钟,被风兜头一吹,酒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风河脑海里的万千思绪也随着夜风渐渐远去,他垂眸看向身边人。
夏阳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夜风透过缝隙直往里面钻。
怕他着凉,风河大手揽住他的腰,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外套将人裹住。
“要去哪儿?”夏阳睡眼惺忪,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意,轻声问道。
“自然是……拐回自己窝里。”
说话间,一辆银色奔驰稳稳停在了两人面前。
司机下来忙打开后座车门:“哎呦~少爷这么冷怎么提前出来了,没等很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