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修整过的路面隐在灌木丛后,石块被垒得整整齐齐,边缘还留着凿子敲打的痕迹,显然是人为特意铺平的。
杜尚清拨开挡路的枝桠,指腹抚过一块带着凿痕的青石:“是近些年的手艺,错不了。”
探洞小队的人顿时松了口气,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默言嘴角绷着的弧度柔和了些,阿木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杨行舟背着工具包快步跟上,测绳在包里晃悠,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路越是规整,越说明矿洞规模不小。
转过一道山弯,前方的山头已近在眼前。丁小海走在最前,忽然指着山顶的岩石欢呼:
“就在那下面!我记得那几块石头像鹰嘴!”
话音未落,右侧的山坡突然传来“哗啦”巨响,碎石像雨点般滚下来,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紧接着,几声尖利的嘶吼刺破空气,那声音不像狼嚎,倒像孩童被掐住喉咙的哭喊,却比任何野兽都更瘆人。
“不好,是山魈!”丁小海脸色骤变,猛地拽住身旁的杨行舟往回撤。
“这畜生最记仇,当年我们挖矿时,就有个弟兄因为丢了几块石头,被它们拖进了山洞……”
众人还没站稳,山坡上已窜出几道灰黑色的影子。
那东西体型像半大的猩猩,满脸褶皱,嘴唇翻卷着露出黄黑的獠牙,正龇牙咧嘴地盯着他们,爪子在岩石上抓出深深的划痕。
为首的那只体型最大,胸前有撮白毛,嘶吼着率先扑了下来,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
“全体戒备!”杜尚清低喝一声,六卫瞬间拔刀,刀光在晨光里连成一片屏障。
默言反应最快,反手抽出腰间短刀,迎着扑来的山魈侧身一避,刀刃精准地划在对方前腿上,血珠顿时溅在草叶上。
山魈吃痛,嘶吼得更凶,转身又扑向离它最近的杨行舟。
杨行舟虽不懂武艺,却反应极快,猛地将工具包砸过去。包上的铁锁“哐当”撞在山魈头上,疼得它嗷嗷直叫,动作慢了半拍。
“往石头后躲!”
丁小海拽着杨行舟往一块巨石后退,自己则抄起背后的砍山刀,狠狠砸向另一只扑来的山魈。
那畜生被打得嗷嗷叫,却更凶了,爪子横扫过来,带起的劲风刮得丁小海脸颊生疼。
杜尚清一脚踹开身前的山魈,目光扫过山坡——至少有五六只,正从不同方向围过来,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送上门的猎物。
他瞥见默言被两只山魈缠住,刀光虽快却渐显吃力,当即喊道:“默言,用弩箭。”
嗖嗖,两只短弩射向那两只山魈,山魈吃痛,带着弩箭快速退去。
另外一头可山魈显然不怕这光亮,胸前带白毛的那只再次扑来,爪子直取杜尚清面门。
杜尚清侧身避开,手腕翻转,短刀从它肋下划过,深可见骨。山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滚落在地,却仍挣扎着想要爬起。
“它们怕血!”丁小海大喊,举着带血的木棍又砸倒一只,“往伤口上捅!”
众人精神一振,刀刀都往山魈的伤口招呼。
默言借着一只山魈扑来的力道,翻身踩在它背上,短刀直刺入颈,那畜生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剩下的几只见同伴接连倒下,终于露出惧色,嘶吼着往后退。
胸前带白毛的那只看了眼地上的同伴尸体,又怨毒地瞪了杜尚清一眼,转身窜进密林,其余几只也跟着逃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和血迹。
山风卷着血腥味吹过,众人都在大口喘气。杨行舟扶着巨石直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这东西比老虎还凶。”
杜尚清擦了擦刀上的血,望向山魈逃窜的方向:“它们在这出没,说明矿洞离得不远了——这些畜生,是在守护地盘。”
他往山顶指了指,“加把劲,到了矿洞就安全了。”
丁小海望着那几块鹰嘴似的岩石,攥紧了手里的木棍:“对,穿过那片乱石滩就是洞口,咱们走!”
众人互相搀扶着往上爬,脚下的碎石还在滚动,仿佛还残留着山魈嘶吼的余响。
但此刻,没人再觉得疲惫——既然山魈都挡不住路,那矿洞的希望,就更不能落空。
丁小海脚步发飘,像是踩着风,手里的木棍在地上敲出急促的点,
“二哥,错不了!你看这道山梁,当年我跟几名矿工逃跑时,就在这棵歪脖子松树下歇过脚!”
杜尚清抬头,果然见前方崖边斜斜倚着棵松树,树干弯得像道拱门,树皮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想来是当年矿工做的记号。
他紧了紧腰间的刀,看了眼默言:“体力还撑得住?”
默言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却扯出抹笑:“比对付山魈省劲。”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刚才那几下劈砍用了十足的劲,此刻指节还在发烫。
杨行舟背着工具包跟在最后,气喘吁吁却眼睛发亮:“这里难道真有铁矿脉?不可想象……”
“错不了!”丁小海猛地停在一处岔路口,指着左边那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往这儿走,过了那道石缝就是!”
小径两侧的草明显被踩过,断口还带着新鲜的绿,显然不久前有东西经过——或许是山魈,或许是别的什么。
杜尚清示意众人停下,从怀里摸出块打火石,擦燃了随身携带的艾草绳。
青烟袅袅升起,驱散着山间的潮气,也隐隐压下了方才山魈留下的腥气。“小海,你跟我走前,六卫断后,行舟中间。”
一行人刚钻进小径,就听见头顶传来“扑棱”声,几只羽毛灰扑扑的山雀惊飞起来,撞在崖壁上又跌跌撞撞地逃窜。
丁小海压低声音:“快到了,那石缝只能容一人过,过去就是矿洞的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