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系统急促响起，红色警报图标在悠悠和琉美的屏幕上同时跳动。
锁定警告，来自楼顶那台白色机兵的方向。
悠悠的反应几乎与警报同步。
他没有抬头确认，右手一推操纵杆，天龙向左侧横移，机体贴着断墙滑出原地。
下一秒，一道光束贯穿了他刚才藏身的位置，墙面上炸开一个烧红的洞。
“被发现了。”悠悠在公共频道里说，声音没有慌张。
琉美没有回话。
她的隼鹰已经动了，机翼完全展开，尾部喷口亮起，整台机体贴着地面掠了出去，绕到右侧的废墟后方。
白鸮站在楼顶，炮口还保持着开火的姿态。
白星看清了那两台机兵躲开的方式，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反应不错。
她没有追击，只是重新装填，把目标锁定从悠悠的天龙切到琉美的隼鹰上。
“这两个跟了我一路了。”
“牢大，这两个就是清风大人说的对手哦。”艾尔的声音在舱内响起，带着点笑意，“个人赛决赛的前两名。左边是天龙的改装机，右边是隼鹰。要听战绩吗？”
“不用。”白星说，“我看得出来。”
从刚才那一躲，她就判断出了两个人大致的水平。
悠悠的反应极快，选择的是最省力的横向规避，没有多余动作；琉美则是提前观察、提前预判，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脱离的决定。
这两个人，和她刚才点掉的那些叛军机兵不一样。
“有点意思。”白星低声说了一句。
悠悠躲在断墙后面，快速检查了一遍机体状态。
装甲完整，能量充足，武器在线。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雷达上。
那台白色机兵还站在楼顶，没有追下来。
它是有意不动，还是在等他们先出手？
“琉美，我正面牵制，你绕后。”悠悠说。
“行。”琉美应了一声，“小心它的腰炮。刚才那一发光束穿透了七层楼，离子护盾挡不住。”
“知道。”
悠悠打开导弹舱，八枚锥形穿甲导弹锁定目标，同时天龙变形，机体前倾，进入低空突击姿态。
他推满油门，从掩体后冲出，导弹离架，拖着八道尾迹向楼顶扑去。
白鸮没有躲。
白星看着雷达上逼近的八枚导弹，左手在面板上快速操作。
白鸮举起手中的步枪，她将光束模式调到高速，连续点射。
八枚导弹在接近的途中被逐一击落，空中炸开一连串光点。
残影中，天龙已经冲到近前，右臂的盒型光束军刀弹出，一道天蓝色的光刃斩向白鸮的头部。
白鸮侧身，让过这一刀，同时左手探出，抓住天龙的右腕。
同时右手的光束步枪已经对准了他，但没有开枪。
动作干净，没有多余的一丝。
悠悠瞳孔一缩。
好快。
他没有强行挣脱，反而顺着被抓住的方向借力，天龙的下肢推进器反向喷射，整台机体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翻转，左手第二柄光束军刀同时出鞘，反手划向白鸮的腰腹。
这一招有些出乎白星的预料。
但她更快。
白星松开手，白鸮向后滑出半步。
那记反手斩擦着空气掠过，刀锋离裙甲还有一掌的距离，什么都没碰到。
悠悠的瞳孔再次收缩。
空了。
他这一刀已经用上了变招，角度刁钻，换作之前的任何一个对手，都不可能这么干净地避过去。
可对方连防御都没有做，只是让开了。
“这一下不错。”白星在心里评价，“比刚才那刀有意思。”
她没有还手，背包上的边界飞行系统的刃形发生器亮起，继续后撤，和悠悠拉开距离。
她在观察。
悠悠没有给白星喘息的机会，天龙变回人形，追了上去，双刀交错，攻势绵密。
他的刀路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刀都奔着关节和传感器这些要害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白星不断招架、格挡、侧身，白鸮始终把距离控制在半步左右，只守不攻。
但悠悠的刀，没有一刀碰到她。
他的军刀每次都在距离装甲毫厘的地方被拨开，或者被白鸮提前半步的位移让过。
白星的手比他的刀更快，白鸮的动比他的眼睛更快。
悠悠额角渗出了汗。
艾尔看得津津有味，没有插手辅助，只是偶尔报出机体各项参数。
就在白星专注于正面交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随后预警系统响起。
身后。
琉美。
隼鹰从右侧废墟的阴影中高速掠出，两门麦格粒子炮同时开火，巨大的光束扫向白鸮的后背。
“中了？！”琉美低喊。
但下一秒，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白鸮不在原地。
在琉美开火的前一刻，白星就完成了横向位移。
她从交战开始就一直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盯着侧后，早就知道琉美会绕到那里。
两道光束扫过白鸮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后面的废墟上，炸起一片碎石。
没有一发碰到白鸮，连装甲边缘都没有擦到。
“怎么可能……”琉美瞳孔骤缩。
她明明选的是白鸮被悠悠缠住、无法转身的死角。
可对方连头都没回，就已经不在那儿了。
白鸮的位移没有停。
白星借着横向的惯性直接逼近悠悠，左手一记短促的盾击打在龙机兵的胸部装甲上。
天龙的推进器被震得短暂失控，机体向后倒飞。
白星没有追悠悠。
她转身，炮口对准了琉美。
琉美急忙拉起机头，向上空跃升。
但那发V.S.b.R已经锁定了她的预判轨迹，光束准确地封在她上升的路线上。
避不开了。
隼鹰的右翼被光束擦中，边缘装甲瞬间熔化变形，机体失去平衡，向地面坠去。
琉美在坠地前的最后一刻稳住姿态，用腿部推进器做了个缓冲。
她刚准备起飞，一发红色的光束打在了隼鹰的两腿中间，溅起一片碎石。
她咬着牙，重新抬起头。
那台白色机兵站在战场中央，炮口垂着，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也没有补刀。
天龙从废墟里站起来，其胸口装甲凹进去一块，但机体还能动。
他和琉美在频道里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打不过。
“不打了？”白星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传了出来，语气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你们已经比这个战场上九成的机兵强了。但有一个问题。”
悠悠和琉美都愣了一下。
“你们在打人的时候，还是把对方当成训练场里的靶子。”白星说，“我出拳的时候，悠悠想的是怎么接下，而不是怎么避开。琉美开炮的时候，用的是最稳的直线弹道，没有预判我的变向。”
她的声音顿了顿。
“这在一对一里没问题。但在战场上，你们面对的往往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背后出现的第二个、第三个。”
悠悠和琉美沉默着。
他们确实没想过，一台“奇怪的机兵”会用这种方式和他们说话。
弹幕炸开了锅。
［这台机兵怎么还会讲道理？？］
［它的驾驶者是谁啊？Npc？］
［不对劲，这台机兵的操作手法绝对不是AI。］
［悠悠和琉美被单方面压着打……］
［卧槽，这白机从开打到现在一下都没挨着？］
［悠悠的刀全空了，这什么差距。］
［这个白色的是什么机型？军部没公布过吧？］
卫国庆站在解说席旁，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那台“白鸮”里坐的是谁。
第十神主亲自下场当陪练，还顺手给两位决赛选手上起了战术课。
这场决赛的含金量，怕是比他想象得还要高。
“行了。”白星没有再解释，重新抬起炮口，“还有不到一个系统时，我只陪你们这一场。想学的话，就继续。”
悠悠和琉美对视一眼。
“继续。”悠悠说。
“继续。”琉美说。
两台机兵再次动了。
这一回，他们忘记了自己是在比赛，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真正开始配合。
“第二轮，战场的节奏变了。”
悠悠没有再一个人冲上去。
他和琉美在频道里迅速交换了几句，然后分头散开，没入两侧的废墟。
白鸮站在原地，炮口左右扫了扫。
“哦？不莽了。”艾尔说。
白星没接话。她的注意力放在雷达上。
两个标识一左一右，正沿着街道的外侧绕行，速度不快，但移动路线很稳。
琉美先动了。
隼鹰从右侧的低空掠出，两门麦格粒子炮朝白鸮射击，不追求命中，只是封住她的走位。
光束打在白鸮身前的地面上，掀起一排尘土。
白鸮向左滑步，避开扫射。
就在她向左移动的瞬间，悠悠从左侧的巷口冲出。
他等的就是这一步。
天龙的双刀已经出鞘，两道天蓝色的光刃自上而下劈向白鸮。
白星没有硬接。
白鸮脚尖点地，机体后仰，以一个极低的角度从刀锋下划过，顺手一记盾击打向天龙的腹部。
悠悠这次没有再想着“接下”，他提前侧身，让开了这一下，同时右刀反挑，封住白鸮追击的路线。
“学得挺快。”白星低声说。
她没有追击，后撤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琉美没有停。隼鹰的推进器全开，机体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绕到白鸮的正上方，二十四枚箭形高爆导弹同时离架，向下倾泻。
白鸮仰头，F.N.t.S步枪高速连点。
导弹在头顶上空被逐一点爆，火光连成一片。
烟尘散去时，白鸮已经不在原地。
“这能点完？”琉美瞳孔一缩，立刻调转机体搜索。
“下面！”悠悠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响。
白鸮从烟尘中贴地冲出，直扑悠悠。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悠悠来不及多想，双刀交叉护在胸前，同时下肢推进器反向喷射，准备硬接这一撞。
但白鸮没有撞他。
白星在最后一刻变向，白鸮侧身擦过天龙，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天龙持刀的右腕，借势一拧。
天龙右手的军刀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墙壁里。
悠悠失去了主武器，但他没有乱。
左手刀横斩，逼开白鸮，同时飞身后撤。
“掩护我！”他喊。
琉美的麦格粒子炮已经压了上来，光束封住白鸮的追击路线。
白鸮被暂时逼停。
“不错。”白星在心里评价。
这两个人已经学会了交替掩护和走位配合，虽然还有漏洞，但比第一轮强了不止一点。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白星抬起炮口，同时左手的V.S.b.R也指向天空。
“艾尔，把边界飞行系统的出力拉到最大。”她说。
“收到～”
白鸮背后的边界飞行系统亮起蓝光，机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弹射出去，速度在一瞬间提了上去。
悠悠和琉美都看到了，但他们的反应跟不上。
白鸮绕着两人外围高速绕行，炮口不断开火，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两人不断闪避，勉强招架。
然后白鸮冲了进来。
悠悠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左手的刀就被拍掉了。
琉美还想开炮，白鸮已经欺到她面前，一记膝撞顶在隼鹰的腹部，把她的机体顶得倒飞出去。
接着白鸮转身，一记鞭腿扫在天龙的腰间，把悠悠也扫飞。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两台机兵几乎同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白鸮收势，站定。
“结束了。”白星说。
弹幕彻底炸了。
［这就没了？？］
［两个打一个，被反杀。］
［他们俩已经很努力了，但对面根本不是同一个次元。］
［这个白色机兵到底是谁在开啊……］
［教官下场即视感，笑死。］
悠悠仰面躺在地上，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喘了几口气。
他从没输得这么彻底过。
但他心里没有多少挫败，反而有点兴奋。
那台白色机兵用的那些操作，他刚才有一半都没看清。
“还能再来吗？”悠悠在频道里问。
白星还没回答，另一道声音先插了进来。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沈清风的声音从模拟系统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语气，“再打下去，你连星门都赶不上了。”
白星看了一眼时间。
离进入星门，还剩不到半个系统时。
“就到这吧。”她说，然后切到了对悠悠和琉美的外部频道，“你们的基础不差。把今天记住的那些改掉，下次会更好。”
她的声音依旧很平，听不出多少情绪。
“虽然不一定有下次。”她又补了一句。
悠悠和琉美都愣了一下。
白鸮没有再多说，转身向战场边缘走去。
“喂！”悠悠从地上撑起天龙，想追。
“算了。”琉美叫住他，“她走了。”
白鸮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一片未散的硝烟里。
模拟战场的提示音响起，宣告这场的训练目标“未被击毁”，两名选手任务失败。
悠悠盯着那行字，慢慢握紧了操纵杆。
“下一次，”他说，“我会碰到她的。”
琉美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卫国庆站在解说席旁，看着大屏幕上的战况统计。
白鸮：装甲损伤0。弹药消耗……他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比赛，这是上课。
他摇摇头，抬手招来身后的副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决赛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这两个年轻人的表现，值得军部再给一个机会。
“好，由于特殊情况，本场比赛没有诞生冠军，经过军部的讨论，两人破格获得资格！”主持人上台喊道。
“哇欧！！！”
这边比赛瞬间沸腾了起来。
另一边，白星从模拟仓里出来，舱盖缓缓升起。
沈清风还靠在金属支架旁，见她出来，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
“还行。”白星说，“这个时代的机兵驾驶，比几万年前更依赖系统辅助，个体差距被拉小了。”
她顿了顿。
“但决定胜负的，还是人。”
沈清风笑了一下：“那你还进星门不？再磨蹭，舰桥那帮人要催了。”
白星没说话，抬脚朝舰桥的方向走去。
舰内广播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倒计时更近了。
“全舰人员请注意，战舰将在十五分钟后进入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