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勃在南亚和东亚海域，一直有不间断的情报活动。尤其是舰队入驻金兰湾后，补给能力得到加强，侦查密度越发的高。
侦查手段分两类：
一类是北约代号“AGI”的辅助情报收集船，通常以远洋拖网渔船和水文调查船为掩护出勤。
这类船通常只在公海活动，执行信号和海况采集。以及远程监听和监视任务。
另一类以国营远洋商船为掩护。全都有国际合规登记，船体没有经过改装，出入各大港口贸易时禁得起查。
克格勃第一总局和总参GRU的情报人员，会被安插到船上。有时携带简便设备执行特定任务，有时借正常贸易为掩护，进行特种物资采购……
晚上十点多，曲卓顺着软梯回到游艇上返程。伊琳娜随瑞祥号一起去外海，与从吕宋拉瓦格港出来的一艘毛子远洋货轮汇合。通过远洋货轮的吊装设备，完成瑞祥号三号舱内的香烟、药品、录像机、音箱、背投电视、游戏机，还有几大包丝袜的交割。
随后，瑞祥号按照既定航线航行一段，动力舱出现异响，无法高速航行，只能调转船头原路低速返回。
刚在荔湾造船厂进行过维养，现在出了问题，肯定要找船厂负责。
进船坞维修时，一号仓内的发动机、变速箱、底盘件、EcU单元等属于一汽的货物，和二号仓内用于生产微孔薄膜的小型产线和配套单元，会低调的卸载运走……
“这玩意……也算是高科技吧？没有懂行的技术人员，能行吗？”梅宣宁看着微孔薄膜设备的货单直咂吧嘴。
“随设备一起，有完整的安装图纸、操作说明和技术资料。但凡不是文盲，摸索一段时间，试两次机就肯定没问题。”曲卓语气轻松。
“嘶~~~~”梅宣宁皱皱着脸，一点也不乐观。
“我再强调一遍。”曲卓板起脸：“第一，没有专利。只能军用，不能民用。
不然，我难做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别人有了警惕，以后我再想捞什么技术就难了。”
“知道了。”梅宣宁不耐烦的应声。
“第二，今年入冬之前……”
“3501厂已经立下了军令状。”梅宣宁越发不耐烦。
“没事儿啦，拜拜。”曲卓起身。
“等等，等等。”梅宣宁变脸，不耐烦之气瞬间散去：“15号羊城汽车厂跟标致的合作，已经正式签约了。”
“都说了，没前途。”这回轮到曲某人不耐烦了。
羊城和标致的合作中，广汽作为母体，占股百分之四十六。中信占了百分之二十。技术合作方标致公司占百分之二十二。
提供资金的世行下属国际金融公司和巴黎国民银行，分别占百分之八和百分之四。
四十六加二十，国资凭百分之六十六的持股比，掌握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上回梅胖子就说过，有人借广汽标致的合作中，国资占了大便宜这件事，蛐蛐燕兴厂，乃至沧浪。
倒不算是冲着曲某人，被诟病的对象是，决定以沧浪股份还欠款的人。
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一点也不提都多少年了，针对初期曲某人垫资的还款计划，就没有一年按照约定履行的。
那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含沙射影也好，顺带着吃瓜落也罢，曲某人都事实上被“顺带”了……
“小家子气，不盼人好呢？”梅宣宁多少沾点假惺惺。
“你快拉倒吧。”曲卓越发不耐烦：“当标致是慈善家？人家合作是奔着挣钱来的，折腾一起就占百分之二十，能填饱高卢佬的胃口吗？”
“你甭管能不能填饱，都已经正式签约了。连试产车都下线了。”
梅宣宁貌似据理力争，实际在使激将法。想听听一贯眼光长远，视角犀利的曲某人，是怎么说的。如果有道理，可以用于回击那些诟病燕兴厂的人。
曲卓没有长远的目光，视角也谈不上犀利。但他看过广汽标致相关的视频。
具体的时间节点记不住，大致上合作初期，生意确实火爆了一段时间。
但火爆的原因，是当时进口车太过昂贵，标致又大小算是个世界名牌。国产化后，比进口车便宜一截，又比纯国产车高档一大截，自然供不应求。
但是，标致车上许多欧洲人比较习惯的设计，对国人来说是非常“反人类”的。
不论是档位设计、换挡逻辑，还是把喇叭、灯光和雨刷都集成到一根档杆上……等等许多问题吧。客户暂时性的选择太少时，会努力的去适应。等选择多了，谁还会继续忍受那些奇葩设计？
这还不是关键问题。
真正导致合作失败的原因是，标致的占股太低，拿到的利润太少。
为了获得更高的利润，只能从配件上找补。以各种理由延迟国产化进程，主要配件自始至终都需要进口。
与其说广汽标致是在生产汽车，不如说是在组装汽车。
另外，同样是因为利润太低，标致没有改款升级的动力。
底盘和变速箱等大缺陷不算，连小缺陷都得不到解决。
比如，不知道是不是高卢治安特别好，油箱盖居然没有锁。
就八九十年代国内的治安状况，购车单位提车后第一件事，就是往油箱盖上铆锁鼻，再挂个“铁将军”上去。
还有车型从右舵改左舵，雨刮器还一直沿用之前的右舵设计，导致驾驶位有一大片刮不到的区域……
因为各种问题吧，广汽标致的车火过一段后，迅速沉寂。好像是九十年代初，国家推出了对国产和合资车国产化率的硬性要求。
已经陷入亏损的广汽标致不达标，合作终止，摊子被本田接下，变成了后来的广汽本田……
不重要。
曲卓不能暴“预言家”的身份，只能从逻辑角度，推演了一番标致因为获利太少，后续可能的操作和行为。
梅宣宁默默记在心里，忽然想来似的说：“对了，你提到国产化率，这是个问题呀。”
“什么问题？”曲卓皱眉。
“去年年底，咱们集中资金，把南投的贷款给还了。燕兴厂……如果把今年上半年的利润，都拿去还燕兴厂的贷款，肯定会影响咱们制定好的，国产化进程表。”
“然后呢？”曲卓听出胖货话里有话。
“你想呀……”梅胖子来精神了：“日元再涨，也有个定数。如果，咱们用计划还贷款的钱去做多日元，随便加点杠杆，就能把那点多付的利息，翻几翻的赚回来。”
“你想炒币？”曲卓眼神里透着怀疑和嫌弃的打量胖货。
“我可没那脑子。”梅宣宁无视曲卓的眼神，劲儿劲儿的说：“中信已经搭好了操盘团队，准备趁机捞一点，弥补之前发日元债券的损失。”
“呵~~”曲卓冷笑，问胖货：“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