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南看着妻子坚毅而含泪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肖芳说得对,国难当头,个人的小家必须放在后面,可那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说:
“芳,你说得我都知道……可是,我心疼孩子!”
“我更心疼!”肖芳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可我们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孩子啊!如果我们不把鬼子打跑,咱们的孩子,还有更多人的孩子,将来都要生活在鬼子的铁蹄下,那才是真的苦啊!”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王南的心上。
他沉默了,紧紧握住了拳头。
是啊,为了所有的孩子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他们必须战斗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侦察员气喘吁吁地从树林外快步跑了过来,神色紧张的说道:
“王南哥,肖芳嫂,不好了!路上有情况!”
从县城通往角头堡的那条土路,因为昨天的战斗,附近的村民全都窝在家中不敢出来,显得很是平静,但此刻却被一队行色匆匆的人打破了平静。
十几个穿着便衣,看起来像是商贩模样的人,正费力地推着几辆装满了木材的板车,沿着坑洼不平的路面缓慢前行。
木材堆得很高,遮住了推车人的大半身影。
王南得到消息后,立刻带着几个精干的红胡子,隐蔽在道路旁的灌木丛后。他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仔细观察着这队不速之客。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确实像是跑买卖的,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尤其是角头堡一带正在打仗,怎么会有人赶着这么多木材去送货?
王南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待那队人走近了些,王南一挥手,带着红胡子们从路边闪身而出,手中的步枪稳稳地指着他们,大喝一声:
“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
突如其来的喝问让那队便衣人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身材微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连忙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点头哈腰地说道:
“哎呀,好汉爷,误会,误会!我们是跑买卖的,到角头堡送一批木材。”
“角头堡上正在打仗,炮火连天的,你们这时候去送木材?”王南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便衣队长的眼睛,“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免得送了命。”
便衣队长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说道:
“好汉爷您说的是,说的是。我们不到镇上去,就到镇外的小岗村。那边有个老朋友等着要这批木材盖房子。您就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吧,我们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王南的神色。
王南沉吟了一下,说道:
“放你们过去可以,但按照规矩,我们要检查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检查,应该检查!”便衣队长连忙应承着,还回头对他的手下们喊道:“都把东西放下,配合好汉爷检查!”
王南一挥手,几个红胡子立刻上前,开始对便衣队的人进行搜身。
那些便衣队员看起来很配合,纷纷举起双手,任凭红胡子们检查。
红胡子们仔细地搜查着他们的衣服口袋、腰间,甚至连鞋子都没有放过。
很快,搜身结束了。
一个红胡子走到王南身边,低声摇了摇头:
“王南哥,身上没发现武器。”
王南的目光没有丝毫放松,他转头看向那几辆堆得高高的木材车,沉声说道:“再搜搜木材下面。”
听到这话,一直表现得很镇定的便衣队长眼神猛地一动,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是被王南捕捉到了。
几个红胡子正准备上前检查木材车,就在这时,另一个侦察员神色慌张地从远处快步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王南哥!不好了!日伪的主力部队来了,就在后面,距此不过两里路了!”
“什么?!”
王南脸色骤变,两里路,对于行进的部队来说,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如果在这里耽搁下去,很可能会被敌人前后夹击。
他看了一眼那些可疑的木材车,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敌人方向,当机立断,对便衣队长说:
“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你们赶紧走!”
“哎,谢谢好汉爷!谢谢好汉爷!”便衣队长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手下:“快!快推车子走!”
一群人慌不择路地推着木材车,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拼命向前奔跑起来。
王南没有再理会他们,立刻对身边的红胡子们喊道:
“兄弟们,有情况!日伪军主力来了!准备战斗!快,撤退到路边的树林里隐蔽!”
众人不敢怠慢,迅速收拾好东西,跟着王南钻进了路边茂密的树林,占据有利地形,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队便衣队推着几辆木材车,慌慌张张地跑出了一段距离。
便衣队长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也没有看到王南等人的身影,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势,这条路两旁都是茂密的山林,中间地段有一处相对开阔,旁边还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作为掩护。
“就这里吧!”
便衣队长停下脚步,猛地一挥手。
他的手下们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放下板车,七手八脚地扒开那些看似普通的木材。
随着木材被移开,藏在下面的东西露了出来——赫然是一挺挺崭新的轻机枪,一箱箱的子弹,还有十几支步枪!
这根本不是什么送货的商贩,而是日伪军派出来的先遣便衣队,他们伪装成商贩,企图利用木材车运送武器,深入红胡子控制区的腹部。
便衣队长阴沉着脸,对一个手下说道:
“快,把机枪架起来,占领那边的制高点!等大部队一到,我们就前后夹击,把刚才那些土匪一网打尽!”
手下们迅速行动起来,几个人扛起机枪和弹药,快速爬上了路边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那里正好可以俯瞰整条道路和刚才王南他们隐蔽的树林。
其他人则在道路两旁埋伏下来,握紧了刚刚取出的步枪,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