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箱里那两下响声刚落,林子里的脚步声也停了。
许青山握着桃木剑,背靠山壁,没急着出去。
外面的人压低了嗓门。
“老大,真有东西,那头大鸟尸体还热着。”
“别急,先看看有没有活人。”
“怕什么?这地方能有几个活的?天上掉下来的肉,谁抢到算谁的。”
许青山听到这句,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
讲道理的机会给了。
不要,那就省事了。
灌木被拨开,十几个人陆续钻了出来。
这些人穿得乱,身上有皮甲,有钢板,有从军服上拆下来的护片。
手里东西也杂,步枪、砍刀、短矛,还有两把土制弩。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旧疤,肩上扛着一把短枪。
他一眼看见裂缝口的大鸟尸体,呼吸明显重了。
四阶飞行变异兽。
哪怕摔烂了,也全是宝。
骨、羽、肉、血、源晶,随便弄一点回去都能换命。
再往里看,他看见了许青山。
许青山身上绷带乱缠,左臂血还没止住,胸口衣服被血浸透,旁边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女人。
领头男人的手从枪托上滑下来,语气立刻变得客气。
“兄弟,别紧张,我们是附近跑荒的,闻着血味过来看看。”
许青山抬了抬桃木剑。
“看完了,走。”
旁边一个瘦子立刻笑出声。
“哟,伤成这样还挺横。”
领头男人抬手拦了他一下。
“兄弟,这年头在外面活着都不容易。你受伤不轻吧?我们有药,止血的,退烧的,还有抗感染的。”
许青山看着他。
“换肉?”
领头男人点头。
“对,换。你给我们割点,我们给你药,大家都活。”
许青山没接话。
他看见两个人已经绕向侧面,一个盯着黑箱,一个盯着大鸟胸骨附近剩下的肉。
领头男人继续往前走。
“你放心,我们不是抢东西的人。末世嘛,能商量就商量。”
许青山开口打断。
“左边那两个,再往前一步,腿留下。”
那两人脚下一僵。
领头男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兄弟,你这话就难听了。我们带着药来跟你换,你还当我们贼?”
许青山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右手摸向腰侧。
“拿药换肉,可以。伸手抢,就死。”
瘦子把枪抬了起来,枪口对准许青山。
“老大,别跟他磨叽了。他现在站都站不稳,还吓唬谁呢?”
领头男人没拦。
他也想看看,许青山到底还剩多少本事。
下一刻,一点银光飞出。
瘦子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手腕被改装能量针打穿,枪掉在地上。
他刚要惨叫,许青山已经冲到面前。
桃木剑从上往下落,直接钉进瘦子肩膀,把人压跪在地。
“啊!”
瘦子这才叫出来。
许青山一脚踩住他的枪,抬头看向领头男人。
“还有谁想试?”
领头男人脸色沉了。
“开枪!”
砰砰砰!
枪声炸开。
许青山早一步退回裂缝口,指尖一勾,山壁前埋下的初阶火符同时亮起。
轰!
火浪贴着地面炸开。
最前面的三个人被火逼得往后滚,衣服烧着,边拍边骂。
“散开!从两边压!”
许青山从火后冲出。
他身上的伤被动作撕开,血顺着绷带往下滴。
可他握剑的手很稳。
一剑砸断一名持刀男人的膝盖,又是一剑,挑飞弩手的手筋。
第三剑,桃木剑贴着领头男人耳边落下,劈碎他身后那人举起的枪管。
领头男人终于变了脸。
“撤!”
晚了。
许青山左手一甩,符绳缠住他小腿,把人拖得摔倒。
领头男人还想翻身,桃木剑已经压在他脖子上。
“再喊一句撤,我先送你走。”
周围几个人顿时不敢动了。
火符的余焰还在地上跳,伤者哀嚎不断。
许青山低头看着领头男人。
“药。”
领头男人咬牙。
“兄弟,误会,真是误会...”
桃木剑往下压了半寸。
领头男人立刻改口。
“给!都给!”
许青山抬了抬下巴。
“还有地图,枪,能用的装备,全放下。”
有人不服。
“你别太过分...”
许青山抓起地上一把断枪,直接砸在那人脸上。
那人鼻血喷出,当场闭嘴。
“刚才抢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过分?”
没人敢接。
领头男人喘了几口气,终于认栽。
“背包都放下。”
几个拾荒者磨磨蹭蹭把东西丢到地上。
许青山用剑挑开包。
里面有止血粉、消炎药、绷带、几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张折得发软的旧地图。
他先把药塞进怀里,又拿起地图看了两眼。
地图上标着几个红圈,看起来应该是危险地带。
“附近最大的幸存者营地是什么?”
许青山看向领头男人。
旁边一个年纪小点的拾荒者低声嘟囔。
“进去了也未必出得来。”
领头男人猛地瞪过去。
“闭嘴!”
许青山把桃木剑往领头男人肩上拍了一下。
“让他说。”
那个年轻拾荒者吓得往后缩。
许青山把一包兽肉丢到他脚边。
“说一句真话,肉归你。”
年轻拾荒者喉结滚了滚。
“白榆基地表面收人,实际分等级。能打的、会修东西的、有用的留下。没用的,交物资,交不上,就被送去后山干活。”
“干什么活?”
年轻拾荒者脸白了些。
“挖坑,搬尸,清变异兽巢。活着回来的不多。”
领头男人骂了一声。
“你找死!”
许青山剑尖一转,挑破领头男人肩头皮肉。
“你再插话,我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领头男人咬住牙。
年轻拾荒者低着头继续。
“他们经常派队出来搜坠机、兽尸、军械。谁先发现都得交上去。有人藏东西,被吊在门口晒了两天。”
许青山把地图收起。
“白榆基地有多少人?”
“明面上两千多,能打的三四百。首领叫罗燕,是三阶巅峰力量型觉醒者,手下还有两个三阶。”
“有没有通讯设备?”
“有一台旧军用电台,还有几辆改装车。”
许青山听到电台,手指轻轻敲了下剑柄。
这东西有用。
通讯联络器在乾坤戒里,一时取不出来。
他现在联系不上苏清雪他们,靠自己在山里乱跑,风险太高。
可白榆基地显然不是善地。
领头男人忍着痛。
“兄弟,我们东西都给了,能走了吗?”
许青山看了一圈。
“你,和他留下。”
他点了领头男人,又点了刚才抬枪的瘦子。
“其他人滚。”
众人一愣。
瘦子惨叫着往后爬。
“凭什么留我?”
许青山抬脚踩住他的肩伤。
“凭你第一个拿枪指我。”
瘦子疼得直翻白眼。
年轻拾荒者抱着兽肉,没敢马上走。
许青山看向他。
“你也走。”
年轻拾荒者犹豫片刻,低声提醒:“别去白榆基地。”
许青山把一支止血粉丢给他。
“理由。”
年轻拾荒者接住药,脸色更白。
“那里的人……吃东西不挑。”
他说完,转身就跑。
其他拾荒者也跟着跑进林子,连头都没回。
裂缝前只剩领头男人和瘦子。
黑箱忽然又响了一下。
咚。
领头男人听见动静,下意识看过去。
许青山一剑抽在他脸上。
“那东西,也是你能看的?”
领头男人被抽得满嘴血,终于彻底老实。
许青山把缴来的绳子丢过去。
“自己绑。”
领头男人愣住。
“绑谁?”
许青山看向瘦子。
“你绑他,他绑你。绑不好,我帮你们绑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