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来电话的是天方安保的值班主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高总，出事了。”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
城东有一家规模不大的拍卖公司，前几天委托天方安保，为一场小型私人拍卖会提供安保服务。拍卖的标的以古玩字画为主，总估值大约在三千万左右，规格不算高，天方安保按照惯例派出了6名经验丰富的专业保安。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火灾突然爆发。
起火点在拍卖会场的储藏室，火势蔓延极快，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6名天方安保人员没有第一时间跟着人群撤离，而是按照职业规范，在疏散宾客的同时，开始转移拍卖现场的贵重藏品。
其中4人成功撤出。
另外两人，没有出来。
等消防队赶到扑灭明火，在废墟里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高自强赶到现场的时候，两具遗体已经被白布覆盖，停放在拍卖公司门口的空地上。他站在那里，看着白布下隐约可见的轮廓，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叫陈建国，32岁，退伍特种兵出身，进天方安保三年，老实本分，家里有个刚上小学的女儿。另一个叫刘磊，28岁，刚结婚不到一年，媳妇还在老家。
高自强蹲下身，掀开白布的一角，看了一眼，又重新盖上。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负责现场勘查的警方负责人，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初步结论出来了吗？”
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姓宋，见过不少大场面，但此刻看着高自强的眼神，还是斟酌了一下措辞：“高总，有些话，我现在只能说是初步判断，还需要进一步的技术鉴定来确认。”
“说。”
宋警官压低了声音：“起火点的燃烧痕迹，和普通的电气故障或者意外失火，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储藏室的门锁，在火灾发生之前，可能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高自强的眼神骤然一凛。
“另外，”宋警官继续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加速燃烧剂的残留痕迹，具体成分还在化验，但可以初步排除自燃的可能性。”
高自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两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
储藏室的门被人锁上了。
加速燃烧剂。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故意放的火。
而他的两个兄弟，是被人活活困死在里面的。
高自强的拳头慢慢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掏出手机，拨出了方阳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老方，你的假期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高自强打来电话的时候，方阳正陪着高小月看一个孕期营养的视频节目。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高自强在电话里说的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却让方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去现场。”方阳说。
“你别来了，这边乱的很……”
“我说我去现场。”
高自强沉默了两秒，没有再劝。
方阳回到房间，高小月已经把视频暂停了，抬起头看着他：“出事了？”
“嗯，安保那边的人出了意外。”方阳拿起外套，“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高小月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等方阳赶到现场的时候，消防车刚刚撤离，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焦糊气味。拍卖公司的门口被警戒线围起来，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市民。
高自强站在白布旁边，见方阳来了，走过来低声道：“我刚才和负责的宋警官谈过了，初步判断不像意外失火。起火点在储藏室，门锁可能是从外面锁上的，而且发现了加速燃烧剂的残留痕迹。”
方阳的目光在那两具白布上停了片刻，没有说话。
高自强继续道：“宋警官说，还有一些情况，需要进一步的技术鉴定才能确认。”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制造了这场火灾。”方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是。”
“家属那边，先由公司安排好，抚恤金按照最高标准给。”方阳顿了顿，“另外，把赵小虎喊过来。”
高自强点头，掏出手机。
“还有，”方阳转过身，看着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建筑废墟，语气沉了下来，“无论如何，我要找到这件事的真相。”
……
赵小虎到场的时候，现场的勘察工作还在进行中。
方阳把已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赵小虎听完，二话没说，挑了六个从部队里出来的侦察兵，组成了一支便衣调查小组，开始平行于警方展开调查。
经过警方的进一步勘察，案情很快有了新的进展——两位遇难的保安，并非死于烟熏，也并非被火烧伤后没能及时逃离。
法医的初步结论是：他们在火灾发生之前，就已经被人用专业手法击晕了。
这个结论让高自强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那场火灾压根不是意外，更不是简单的蓄意纵火——有人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现场，精准制服了两名经验丰富的退伍特种兵，然后从容地放火，在混乱中带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普通的本土犯罪分子。
“这帮人来头不小。”赵小虎皱眉道，“击倒两个特种兵出身的保安，还没有留下痕迹，专业程度相当高。”
方阳没有接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一份文件——拍卖公司提供的藏品名录。
这是赵小虎从对方那里要来的。共计三十七件拍卖标的，以瓷器、玉器和书画为主，总估值不超过两千万华币。
方阳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砚台、铜镜、清代官窑瓷碗、民国时期的木雕……全都是价值有限的普通藏品，放在正规的拍卖行里连上拍资格都未必够。
可就是这样一场不起眼的小型私拍，却引来了一支训练有素的专业团队，不惜制造火灾，不惜打晕保安，甚至不惜付出打死打伤自己人的风险。
这不合逻辑。
要么，名录是假的。要么，有某件藏品，根本不是它看起来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