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竹马走下了梵天道宫，他并不习惯那个高得只剩下俯视的地方。
哪怕脆弱得像云烟一样，王竹马还是喜欢在人间行走，并非刻意地模仿，而是这让他感觉自己在战死之前还活着。对于剑主亲传，对于王竹马来说，或许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了。
王竹马喜欢找人间的吃食，尽管这些对于他而言都算不上美味。可凡俗众生总是因为有吃喝才有生存的。而人族有余暇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愿意在吃喝上花心思。
比起当初在西岐的时候，吃的花样和种类丰富了不少。可依旧不足以满足凤阳挑剔的品味。王竹马的做法，她学不来，也没必要去学。
凤阳依旧还是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时间或许在她身上刻印了千万年，可她并未丧失对一切的好奇和热情。
凤阳依旧每天练着剑。《剑经》难以入门，可每天都有进度。
师尊回来对于凤阳来说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沉睡过一次，王竹马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他依旧会扶那些摔倒的人，也依旧会在人间寻找吃喝的乐趣，也会自己上手做饭，也会督促凤阳练剑……
无论是在昆仑山海，还是在婆罗山海，对于王竹马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依旧能听见那些游荡在天地中的声音，是难得的赞颂。他知道，白虎支持的那个李二凤，不仅仅会说，还会做实事。
人族或许有了起色，在长安的时候，白虎并不阻止他出去游逛。他在长安的时间很短，看见那座城里的人的精气神在短时间内有了巨大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对未来的希望！
那是比姬发更加耀眼的火光！王竹马忍不住会去想，尽管他没有见过李二凤。
对李二凤的目标，王竹马没有好奇也没有去问。这一片婆罗山海很大，王竹马也很好奇李二凤会怎么处理。
王竹马并不排斥狂热的信仰，就像剑主亲传对于剑主的崇信往往也是狂热的。婆罗山海的信民很多，狂信者也不少。他们的确没有昆仑山海的凡人过得好，但他们脸上的光更多。
佛门在积极地传教，意图将婆罗海离开所造成的空缺补上。
婆罗海也不乏狂信者，在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流血冲突并不少，甚至可以说很多。当王竹马咬着一串果子走在街道上的时候，他就看见一群自焚的狂信者在冲击当地的佛门寺庙。
这并不是巧合，王竹马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他见过的生死有很多，见过的两难和对错也有很多。他嚼着嘴里的果子，品味其中的酸甜。
火焰在前方升腾，并不总是代表着希望。
先民们在道路上的开拓固然如史诗一样壮丽，可路旁遗骨也数不胜数，犯过的错也数不胜数。而且先民们也并不总是那么伟大。
在西岐的时候，他们说香火神系如何如何好，是大局，是凡人和仙神之间的维系。
仙妖大战时，他们理念之争的结果是，香火神系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可香火神系并没有断绝，这依旧算是一条捷径。
香火神系有利有弊，全面推行不妥，全面断绝也不妥。或许现在就很好。
王竹马不会想那么多，他只知道仙妖大战的结果，昆仑认大雪山也认。那么当今世道，显然也是那些至高圣人们认可的。
李二凤他们想做的改变会很难！但长安的人们多了很多对未来的希望，也多了很多有滋味的，大唐或许也是。
白虎以执剑者的名义站在李二凤这边。源凤和悟空也插手了这场纷争。
王竹马很认可李二凤，他只是不喜欢白虎使用他的方式。像属下，更像是阴谋和利用。
一串果子吃完，燃烧着大火的街道也走完了。王竹马又在路旁买了一个饼。
无论狂信者的争斗如何，无论佛门和婆罗海的争斗如何，这场战争最大程度地没有波及普通人的生活，也最快速度地完成了权力更迭。是以，王竹马现在能安然走在街道上吃喝，尽管这里的秩序不如长安。
大唐的旗帜已经插在了各个角落，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旗帜而已。
佛门借着传播神话之余，为众生介绍大唐。从这一点来看，神话确实比很多教化手段要有效得多。
佛门传教的手段很粗暴，就是各路仙神人间显圣，然后满足不少信民的愿望。粗暴但是很有效。
在大唐的官员正式来接收这片山海之前，佛门在全力扩张着自身的影响力。为此，街面上本就稀少的肉食小吃更少的，这让王竹马微微不悦。
不过这点滴的不悦倒不至于让王竹马干预佛门的传教，大不了自己动手做就是了。反正凤阳也是喜欢吃肉多一些的，而且她的两只宠物也是吃肉的，而且嘴也刁了。
凤阳几乎可以算一个小财迷。这几天在不用练剑的闲暇里，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翻看和计算那本婆罗地数里的数字。就连现在也是。
王竹马来之前，白虎便说过有意让婆罗山海成为王竹马的封地。
所以那本婆罗地数里的财富，现在基本都可以算得上是王竹马的，勉强也和她凤阳有关联。
以往的时候，凤阳只在乎那些最好的宝贝。可那样的宝贝，一座山海才多少件啊？现在凤阳看着那些动辄兆亿计的数字，一个个都觉得是那么可爱。虽然凤阳算不过来，但是她知道那一定是很多很多很多的。比如眼前她正看的，一种名叫汐灵花的灵花种。这种东西，凤阳以前自然是懒得看一眼的。可是那四十三兆九千八百二十二亿……凤阳就觉得很可爱。
还有不少数字大得多，也有不少数字小得多。比如九色恒沙，居然只有十三粒。而十色恒沙，居然只有两粒！虽然它是至宝啦，可数字确实没那么可爱。
但是她凤阳，也是能左手一粒十色恒沙，右手一粒十色恒沙的人了！就算是爹爹，也没有这么豪横！！！
抱着这本婆罗地数，凤阳一度以为她就是这天地中最豪富的人了。她终于也不用为了那么一两件宝贝装萌卖乖（死缠烂打）了，她也是有很多很多宝贝的人了。用不完，根本用不完，甚至数都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