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母当然不愿意失去房子,哪怕那房子是樊胜美支付的首付,甚至每个月的房贷也是她出钱,所以她立刻想要继续抱着安迪使出耍赖的手段,但安迪眼疾手快躲开了,她就只能顺势抓着樊胜美的手一个劲儿哭。
那边刚刚出来的医生强调道:“请家属尽早决定,病人的情况危急,实在不能拖了。”
而樊母一咬牙,哭了两声过后,转头对樊胜美一咬牙:“小美呀,你长得好又有本事,这个房子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跟你爸年纪大了,你哥哥要是没了这个房子,你嫂子就要离婚的呀!你可以不管你嫂子,不能不管你哥哥跟雷雷呀!”
“雷雷是你的亲侄子,将来肯定会孝顺你的呀!”
樊胜美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哭干了,可是在看到自己的亲生妈妈暗示她的那一刻,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心还能体会到更加疼痛的感觉。
安迪则摆出一副实事求是的态度,对樊胜美说道:“小樊你看,我知道你的工作现在看起来还可以,但是你作为一个资深hR,想必也知道,许多行业在员工年满35岁的时候,会对员工进行优化。而你即便现在看起来工资还算客观,三五年的时间的确能还上十万块,但以你的储蓄现状,十万块你要还到什么时候呢?”
“我的确不缺钱,但并不代表我会眼睛不眨的就浪费十万块。”
安迪的确没有说樊胜美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意思,但樊胜美听完这番话还是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她咬了咬牙对安迪表示自己明白现在的处境了,然后直接转头对樊母说道:“妈,现在的情况你也十分清楚了,如果不拿出房子,爸今天根本没可能活着走出手术室,他的社保你也拿不到了,而我背上十万块的债务,每个月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给你们还房贷、拿生活费了。”
“到底你是想眼睁睁看着爸爸去死,还是拿出房子抵押借钱做手术救人,就看你的决定了。”
曲筱绡悄悄给樊胜美竖起一根大拇指表示赞赏跟支持,樊胜美刚刚几乎枯竭的心,只觉得悄悄注入了一股暖流。
之前曲筱绡嘲笑她的时候可不少,她自以为自己在曲筱绡跟前那点儿情面,已经随着主动张口寻求一个工作的机会而用尽了,没想到曲筱绡会跟安迪一样,愿意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并且没有针对她的难堪说半个字。
而樊胜美一席话也的确把樊母给架了起来。
不拿房产证就要看着她老头子去死,拿了房产证就要面临儿子儿媳的婚姻分崩离析、孙子失去妈妈的现实,可她真心实意的伤心、难过,只会更加让樊胜美觉得扎心。
樊胜美这一次的态度十分坚决,她终于明白,凭借自己的小身板儿,根本没有办法负担起那个被她喂大了胃口的家,所以这一次她打算止损了,也不让樊母混弄她了,直接等到樊母妥协,亲口说出拿房产证作为抵押借款的话过后,才决定回去拿房产证给安迪。
在此之前,她甚至亲自写了一张借条给安迪。
等樊胜美回去拿房产证了,在手术室外面陪着的人也就樊母跟曲筱绡、曲莘莘姐妹俩了,安迪去帮忙缴费了。
没有其他事情的时候,曲筱绡还是挺好说话的,主动问坐在那儿生无可恋的樊母道:“阿姨啊,你们晚饭还没吃吧?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儿宵夜?看样子叔叔这边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出来呢,你要是倒下了,叔叔固然有樊姐能照顾,你的宝贝孙子可就只能送派出所了。”
樊母原本对曲筱绡姐妹俩很有意见的,但还是那句话,曲莘莘虽然漂亮得不像个真人,但一看就知道不好惹,所以樊母有曲莘莘镇着,根本不敢怎么样。
这会儿曲筱绡主动要买宵夜,她原本还想阴阳怪气两句呢,却在不小心接触到曲莘莘那冷冰冰的眼神的时候,就赶紧缩了回去,期期艾艾的到底还是从心决定占一点便宜。
曲筱绡可不会让曲莘莘单独面对樊母,所以直接点了个外卖,还悄悄儿跟曲莘莘吐槽道:“你看这人,人老成精估计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曲莘莘倒是轻笑一声,学着曲筱绡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觉得挺有趣吗?她这本事或许是天生的,或许是后天培养起来的,但能在人群中一眼分辨谁最好惹、谁绝对不能招惹,也是一种本事。”
曲筱绡意外地看了看曲莘莘,又转头去看了看依旧一副忠厚老实还委委屈屈的樊母一眼,越发觉得有些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的。
没一会儿,安迪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缴费的单据,她给樊母看了看,并没有着急拿回来。
而樊母小心思实在不少,看完了之后,看安迪只顾着跟人说话,悄悄将单据在手里攥成一团好像想要“毁尸灭迹”。
曲筱绡无语地笑笑,提高声调提点樊母:“安迪,这个收费单据在医院的系统里留存了几份啊?能随时去重新打印吗?”
安迪也注意到了樊母的动作,她也觉得挺无语的,附和曲筱绡的话道:“听说现在很多医院都是联网的,不止缴费情况一清二楚,甚至连病例都能随时调取,而且收费处有监控,甚至能查到是谁缴费的。”
樊母讪讪地将攥成一团的缴费清单重新捋出来还给安迪,试图用一连串的感谢来略过自己刚刚自欺欺人的举动,好在谁也没打算跟她追究这个事儿,曲筱绡的外卖也送过来了,几人快速吃了点儿东西,继续守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可是好运没有完全眷顾樊胜美一家,就在手术室外的灯熄灭,樊胜美跟樊母急切地盼望得到好消息的时候,出来的却是主刀医生,而他带来了一个相对麻烦的消息:“……我们刚刚确定病人右手腕部舟状骨骨折,现在正在联系骨科医生复查,但你们放心病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只要处理了腕部舟状骨骨折问题,就能送去加护病房。”
樊胜美赶紧问:“那我父亲脑梗的问题呢?”
医生再次说道:“因为手术还算及时,病人清醒的可能性很大,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半天偏瘫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