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龙宫海洋科技,楚洋驱车前往台商投资区。
车子下了主干道,拐进那条已经铺好路面的柏油路,路两边的大叶榕是去年秋天种的,现在新叶茂密,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片片的绿荫。
未来之翼的工地在投资区靠里的位置,远远就能看见两栋高耸的建筑骨架,蓝色的安全网覆盖了大半个外立面,塔吊臂还在楼顶缓慢移动。
楚洋在工地门口停了车,门卫远远就抬了栏杆。
他把车开进去,停在临时搭的板房前面。
板房门敞开着,王建设正站在门口打电话,声音洪亮带着闽南口音:玻璃幕墙的样品明天上午送到,你让人安排质检,别跟上次一样拖两天——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见楚洋的车,几步迎了上来:楚总,你回来了!我正说要找你汇报进度呢。
楚洋从车里出来,笑着挥了挥手:我过来看看,天送在不在?
在楼上呢,A栋15层,盯着幕墙龙骨的安装。
王建设回头朝楼上喊了一嗓子,又转回来,双子楼从去年六月开工到现在快一年了,主体结构去年底就封顶了,现在外立面全部完工,幕墙玻璃装了百分之七十,内部机电和消防管道也铺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上楼看看?
楚洋抬头看了看那两栋楼,A栋和b栋并排矗立在午后的天空下,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已经装了大半,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安全网撤掉了大部分,露出混凝土框架和铝合金龙骨的线条。楼顶的塔吊还在运转,偶尔吊起一捆材料缓缓上升。
他点点头:走,上去看看。
王建设从板房里拿了两个安全帽,递了一个给楚洋。
两人穿过工地的临时通道,走进A栋的大堂入口。
大堂的地面还没铺石材,水泥找平层上盖着防护布,但墙面的干挂石材已经做好了一部分,浅灰色的花岗岩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楚洋伸手摸了摸石材表面,触感平整光滑。
王建设在旁边解释:大堂这个月就能完工,地面铺意大利灰大理石,墙面按设计做干挂,天花是铝板吊顶。
两人坐施工电梯上了15层。
电梯门一开,视野骤然开阔,整片泉州湾铺展在眼前,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色光斑,远处货轮的轮廓在水平线上缓慢移动。
楚洋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工地特有的混凝土气息。
15层是预留给龙宫资本使用的,内部格局已经初具雏形,隔墙砌好了,电线管和消防喷淋头预埋到位,空调管道沿着天花板整齐排列。
几个工人正在装断桥铝窗框,还有人在铺地面的防静电地板基座。
王建设指着一片区域说:龙宫资本的交易大厅在这层,按你给的图纸预留了三百六十平,层高比普通办公区高了80公分,以后装大屏幕和交易终端都够用。
楚洋在楼层里走了一圈,每一间房的尺寸和布局都和他当初跟赵天送敲定的方案吻合。
他走到东侧窗前,从这里能看到双子楼b栋的侧面和工地远处的海岸线。
楼下工地上,工人穿梭来往,有几辆小型货车停在临时通道旁边卸货,码放的正是玻璃幕墙的板材。
b栋那边进度怎么样?楚洋问。
b栋比A栋慢一个月左右。王建设跟上来,手指了指隔壁那栋楼。
外立面装了百分之六十,内部机电管道刚铺完,估计还得两个月才能达到你现在看到的A栋这个状态。不过两栋楼的竣工验收是一起报的,不影响整体交付时间。
楚洋点了点头,站在窗前没动。
从去年六月打第一根桩到现在,将近一年时间,两栋十五层高的楼从无到有、从地基到封顶再到外立面完工,他没怎么上心,但工期控制在预期范围内,质量也没出过纰漏。
他当初投那五百万占磐石建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现在看来是值了,赵天送和王建设这对组合确实靠谱。
楚洋又在15层转了一圈,把几个关键区域的尺寸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跟着王建设下了楼。
回到地面,他站在大堂门口又抬头看了看那两栋楼。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天空的颜色,楼体线条干净利落。
再过几个月,他旗下各个公司加起来上百号人就要全部搬进这里了。
……
楚洋的最后一站是龙宫资本。
路过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门虚掩着。
楚洋推门进去,看到她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接电话,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黑色的头发用一支素色簪子挽起来,露出修长的一截脖颈。
她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楚洋,眼睛一亮。
侯倩倩对着电话说了句,把听筒夹在肩膀上,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嘴型说了句,顺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楚洋接过文件夹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第一页是持仓汇总,白纸黑字列得清清楚楚——
茅台三万手,五粮液、泸州老窖各几千手,美的、格力、招商银行、滇南白药一长串。
美股那边奈飞、英伟达、特斯拉、京东,每一行的数字他都熟悉得能背出来,但每次翻的时候还是习惯从头到尾扫一遍。
侯倩倩对着电话又说了两分钟才挂断,听筒扣回去的咔嗒声一响,她没回办公桌后面,直接端着笔记本走过来,在沙发边上挨着他坐下。
茅台的持仓估值已经奔着四千万走了,五粮液和泸州老窖加起来也将近两千万。
她把文件夹往后翻了两页,指着那几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如数家珍地说道,A股这边总仓位这几个月跟着行情走,累计浮盈大概在七成左右。主要是白酒和家电两个板块在带,美的和格力从年初到现在涨了将近一倍,招商银行也还可以。
楚洋偏过头看她,她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歪着头,右手的食指在纸面上沿着数字一行行划过去,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楚洋的目光从那几行数字上移开,落在她鬓角垂下的一缕碎发上,然后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她微微动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先看账,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