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屿上没有手机没信号,钱有没有到账,严初九也不知道。
不过对几个老头的人品,他明显还是信得过的……其实是觉得他们个个都许世冠相差无几的身家,犯不着为几千万坏了名声。
他们说已经安排人转账,那必定就会到账。
招妹见主人一直很高兴,这就蹭着他的小腿,时不时的叫唤一声。
那模样,像极了撒娇求亲亲的许若琳:先蹭,再仰头,然后用湿漉漉的拉丝眼神看着你。
严初九明白了它的意图,原本确实是想亲它一下以示奖励的,可是想到它叼过龙涎香。
尽管有三块是香的,可有两块却比芭芭还臭,他实在是下不去嘴。
这个家伙的洁癖是有弹性,花姐身上排毒的味道不嫌弃,招妹嘴里的龙涎香味他反倒嫌弃上了。
不过也对,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味道,容忍度总是格外高。
“傻狗,我说过你要叼够一个亿,我才跟你亲,现在才五块,总共三千多万,离一个亿还远着呢!”
招妹刷地就站了起来,不过不是要跟严初九争论,而是要往下面的大海冲,显然又要去寻找龙涎香。
它的KpI意识,比大多数打工人强得多!
这么敬业的打工狗,任谁见了不想拥有一条呢?
王林布等人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好了好了!”严初九忙一把揪住招妹,“你现在已经累得跟死狗一样了,歇会儿,吃点东西再说,万一你猝死在海里,别人会说我虐待你的。到时我的名声就坏了。”
招妹原以为主人是心疼自己,没想到是怕担责任,忍不住抱怨地连叫好几声,明显是说: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严初九也不理它叫唤啥,反正不让去就是不让去,为了防止它跑掉,还用自己的双腿夹住它的身体。
招妹被夹住后,突然就安静了,也害怕了。
它记得李美琪,许若琳,叶梓,桥本结衣……她们挨揍的时候,主人时不时也会用这招!
花姐做的包子和白粥端上桌的时候,许世冠终于从下面的码头上下来了。
老头的精神有点差,能看到明显的黑眼圈。
严初九主动询问,“爷爷,你昨晚没睡好?”
许世冠反问,“你怎么知道?”
严初九又问,“半夜起来喝茶了?”
许世冠神色一窘,冲他翻了个怪眼,然后看向王林布等人,“你们几个一大早就吵吵嚷嚷,又分臭小子钓到的鱼了?”
王林布几人干笑,说只分了几条。
至于龙涎香的事,则是绝口不提,免得到了嘴的肥肉又吐出来!
别以为这种事许世冠做不出来,就说他身边跟着的生活助理王雅娜,原本可是伺候在刘伯胜游艇上的。
一次出游被许世冠相中了,生生就挖了过去。
当然,这也是刘伯胜心甘情愿拱手相让的,属于周瑜打黄盖!
王林布他们太了解许世冠了,所以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在利益面前,兄弟情谊可以喝酒的时候挂在嘴边,但绝不能放在龙涎香上。
许世冠坐下来,王雅娜就去给他拿了两个包子,盛了一碗粥。
他接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问严初九,“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打算去潜水,之前发现了一片珊瑚礁,下去看看有没有好的观赏鱼。”
严初九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今天准备去探索沉船,随便扯了个谎。
许世冠一听潜水就没了兴趣,那是体力活,不适合他这样的老头,你要是说在家里的游泳池玩玩还差不多。
“爷爷,你们呢?”
“我们当然还是去溶洞,昨天跑了那么大一条,我不甘心,必须得把它钓回来不可。”
许世冠说到最后咬牙切齿,仿佛跑掉的不是鱼,是他的杀父仇人。
严初九很能理解他的感受,在钓鱼佬的执念里,跑掉的那条永远最大,就像错过的那个永远最好。
“哥,我也跟你去!”许若琳忙举起手,“昨晚爷爷硬拉着我早睡,我都没能陪你去钓鱼!”
严初九自然不会落下她,叶梓和夏敏儿也不会,甚至还想带上花姐。
花姐身上有小姨的影子,没有那种不可触碰的禁忌!
有她在,能快活到飞起。
花姐接触到他投来的眼神,知道是想让自己跟着去,十分心动,可也不敢行动。
严初九已经告诉过她,这次出去,可能要待上三五天才回来。
你要说一天半天,她也能跟着,但三五天明显就不行了。
岛上众人的吃喝拉撒,大小琐事都要靠她张罗。
花姐想了想只能退而求其次,“初九,让小芯跟着你们去吧!”
严初九看了一眼正低头收拾碗筷的小芯,微微皱了下眉。
这姑娘虽然长得水灵灵的,也低眉顺眼,可语言不通啊!
鸡同鸭讲似的,很难沟通!
花姐看他不吱声,又凑近了些,“小芯很能干的,照顾你一日三餐绝对没问题,而且她很温顺听话,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严初九想着确实需要有个人做饭,终于点了点头。
花姐这就把小芯拉到一边,低声的叮嘱起来。
内容大概包括但不限于:做饭的咸淡、铺床的松紧、以及某个特定场景下的态度……反正越到后面,就越超出家政服务的范畴,直奔通房丫鬟的地步。
小芯一边认真听,一边偷偷地瞥向严初九,和他的眼神对视,脸就刷地红了,忙躲闪开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许世冠一等乘着渔船去溶洞后,严初九也领着几女下到码头。
阿布的打捞船已经开走了,显然是带着那艘游钓艇回去修复,不过以打捞船上那些过时还容易坏的设备来看,留下来也帮助不大。
严初九上了游艇后,里外检查一通,补充了油水,又检查装备,以及食物,确认一切都没问题,这就把坐标告诉负责驾船的叶梓。
“海神号”发动起来,缓缓驶出月牙屿的码头。
小芯确实很勤快能干,上船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是烧了一壶热水泡了茶,一杯一杯的端到每个人手中。
接着开始收拾每个人的房间,床单被褥该洗的洗,该换的换。
话不多,做事却极有条理。
忙完了能做的活后,她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一只柔顺的小猫。
招妹似乎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趴在她脚边,在她一下一下的轻抚中补觉。
夏敏儿得知她只会说缅语,便给每个人的手机上都装了个翻译软件,沟通起来也没太大问题。
海神号一路乘风破浪前行。
严初九看着叶梓的状态不错,海上也风平浪静,就没再管了,准备进船舱去休息。
昨天潜了一天水,晚上钓了一夜巨物,早上还做了个早操!
三项运动加起来,等于跑了十个马拉松,这会儿真的有点困倦了。
小芯见他往舱房走,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严初九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小芯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怯怯地低声说:“敏萨耶,华基卡敏貌班内代洛包代,琼玛敏够麻塞贝洛亚玛腊!”
严初九听梦似的一脸茫然,自己又要多学一门外语才行吗?
小芯见他听不懂,忙掏出手机打开夏敏儿给安装的翻译软件,十指灵动的打了一行字,译成中文后给他看。
“少爷,我听花姐说你很累,我可以帮你按摩。”
严初九愣了一下,忙摆手,“不用不用!”
小芯又低头打了一串字:“少爷,我在洪沙瓦底学过泰式按摩,师傅说我的手法很好。你让我试试,不好可以不给我吃饭。”
严初九看到最后一句,差点被逗乐了。
小姑娘看着温顺安静,打起字来还有点小脾气!
他想了想,觉得让人家试试也无妨,按得好算赚了,按不好就当休息,于是点了点头。
严初九点头的那一刻,小芯的命运就拐了个弯。
从逃难难民到贴身保姆,只隔了一个花姐的推荐和一句翻译软件里的话。
人生的转折,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