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士兵干巴巴的眼神,李道松心里发软了,即使他再着急面见祖大寿,但若强行闯入花园,真是为难看门的士兵了。
他透过门朝里面看了一眼,一声轻叹,转身慢慢离去。
与祖大寿共事以来,他遭遇到第一的彻底拒绝。更多时候,祖大寿把他当做兄弟来看待的,只要他想面见祖将军,随时随地都可以,自从穆钰出现在锦州城外开始起,很多事悄然变化,祖大寿就像是丢了魂,一天天心神不定,唉声叹气,如此以往,那还了得,毕竟,他还是驻守锦州城的主将。
“大哥,见到祖将军了吗?”
返回途中遇到正在街上巡逻的焦强,对方问道。
“没。”李道松摇摇头。
“真是见鬼,难道,将军真是被后金那个狐狸精给迷得神魂颠倒了?我现在越发觉得这是后金的美人计!真的如此,我们岂不会白白葬送锦州城了吗?”焦强愤愤。
焦强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眼珠一转,原本肃穆的脸上露出笑容,道,“既然祖将军如此中意那女子,要不咱们悄悄开门把她请进来,省的将军茶饭不思,无心做事。”
“何出此言,真是没大没小!”李道松瞪了老弟一眼,离去了。
焦强呆住原地,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李道松缓缓走上城头,望向城外的后金大营,许久,才转身看向城内,微微轻叹,“有时候并不害怕敌人强攻,而是害怕敌人使出迷心计,大明万里江山,真要这样断送了吗......”
两个时辰后,一直在公园慢慢走着的祖大寿感到身体有些困乏了,于是原路返回,出门口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有人来过吗?”
守门的两个士兵面面相觑,片刻后,一名士兵反应过来,道,“李道松来过。”
祖大寿没说什么,继续走去。
李道松肯定有重要的事禀报,亦或是为了后金女子的事而来,凭他的直觉,他更倾向于后者。
“今天的事,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份了,辽东局势不断恶化,我把所有人挡在花园门外,万一皇太极下来猛攻城池,岂不是酿成大祸吗?”祖大寿喃喃自语。
“我只不过是过于思念穆钰姑娘,让自己免受打扰罢了。”祖大寿开始为自己找理由。
不知不觉中,祖大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正要坐下小憩,一名士兵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卷子,道,“将军,城外射来一封信,请你过目。”
祖将军接过信封,示意士兵退下,这才打开信封。
“将军如唔,后金一别,常想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将军,不曾你在锦州城,你我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只能徒受思念煎熬!穆钰拜上”
祖将军读罢,眼泪几乎要流出了,他对穆钰,何况不是这样呢?奈何现在双方为敌,两人虽近,却不能正大光明的见面,诉说一年多来的相思之苦。
男人,都需要温柔包裹的,祖大寿是凡人,有七情六欲,也不例外。
“将军,十万火急军情!”李道松呼呼闯门进来,大声呼道。
祖大寿一惊,赶忙收起手上的信纸放在身后,不过这一切还是被李道松看到了。
看到祖将军神色不定的眼神,他大概猜出了一二。
“将军,皇太极派军队攻打南平保,攻势十分凶猛,南平保派人来保,来人就在大堂中。”李道松道。
“走,咱们过去。”祖大寿急忙说道,趁着李道松转身瞬间,把信封扔在了床上。
祖大寿脚步匆匆,他太明白了南平保的重要性。
南平保是一处距离锦州北边20公里的屯堡,与锦州成为犄角之势,那里驻守5000明军精锐,守城将军吴峰,一名大明朝的猛将。
说来奇怪,最初,皇太极进攻锦州城的时候,没有选择攻打南平保,或许在他看来,不愿分散兵力作战吧。
两人来到大堂时候,所有将领已经到齐了,报信士兵躺在地上,盔甲裹满了鲜血,脸上也粘了鲜血,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
“将军,南平堡遭受后金进攻,形势岌岌可危,我奉吴峰将军命令,冒死突围前来请援兵,请你发兵救救西平堡的兄弟们吧。”报信士兵央求道。
“你辛苦了,先下去吧,我与将军们商议一番。”祖大寿坐在大堂之上,说道。
门外两个士兵进来,把来人扶起来,那士兵边踉跄走着边哭泣喊道,“祖将军,你一定要救救南平堡的兄弟们啊。”
将军们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方才,你们也看到了,后金士兵正在攻打西平堡。西平堡作为锦州外围一个重要的据点,重要性不言而喻,大家都说说吧,救还是不救?”
祖大寿说完,坐在帅案后面。
“将军,南平堡距离锦州虽不远,不幸的是途经一片崎岖山谷,后金士兵准会在那里埋伏,派多少人去,都会被消灭,这是何苦呢?我主张是放弃南平堡。”一位姓黄的将军站出来,率先道。
众人一片低声议论,接着沉静。
“将军,我建议即刻驰援南平堡,如是南平堡失掉,我们侧翼立马暴露在后金面前,那锦州就危险了。”一位将军站出来,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众人一片哗然!
事情明摆着,皇太极久攻锦州不克,一定在搞围城打援那一套,他父亲努尔哈赤就经常用那一套战术战胜过很多明军。他可是得到他父亲的精髓的。
“去救,去白白送死吗?谁愿意领兵前去?”有人提出反对声音。
“对对.....谁愿意去?”
......
祖大寿坐在帅台之上,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仿佛整个人都被钉住了,任凭台下救与不救的讨论声音不绝于耳。
“将军,我们商讨了很久,您表态,我们要不要去救?”终于,一位老将军对着祖大寿道。
祖大寿仍旧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回。
“将军?”
老将军再次喊道。
祖将军还是纹丝不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印象中,祖将军从来不在军事讨论会上走神过的,今天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