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盈盈和吕薇正坐在那组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比上次在学校里见到的时候年轻了不少。她端着一杯茶，正在跟陶盈盈说话。茶杯是白色的骨瓷，薄得能透光，里面泡的是陶德在青华自己采的野茶，据说那半座山被江南集团给买了下来。
吕薇看着这个空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办公室，这分明是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世界。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在华清待了快十年，见过校长办公室，见过部长会议室，见过那些被历史和时间打磨过的老建筑。但江南天环不一样。它不是那种靠贵重的材料和繁复的装饰堆出来的奢华，它的奢华是藏着的。藏在地面的哑光大理石里，藏在天花板的流线型灯带里，藏在墙角那尊青花瓷瓶里，藏在落地玻璃外那片山水园林里。
她坐在这里，感觉不到自己在“等人”。她感觉自己在一个展览馆里，在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空间里，在一个处处透着“这个位置很重要”的地方。
“陶老师，你们这个楼……”吕薇忍不住开口，“花了多少钱？”
陶盈盈端着茶杯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管这些。”
“你不管？你是老板娘啊。”
“老板娘也不一定管钱。”陶盈盈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管上课。”
吕薇笑了。她看着陶盈盈，忽然有点羡慕。不是羡慕她有钱，是羡慕她活得明白。该上课上课，该带孩子带孩子，该来公司等人就来公司等人。她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好像全世界的事都跟她没关系，又好像全世界的事都在她手里。
“那边的办公室是谁的？”吕薇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大姐的。刘小玲，常务副董事长。”
“那那边呢？”吕薇又指了一个方向。
“二姐的。曹梦竹，副董事长兼办公室主任。”陶盈盈顿了顿，“再过去是五姐的，庄莉敏的电子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乔思思的酒店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还有大小会议室、安保办、协调办……这一整层都是。”
吕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一整层。她知道江南集团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程度。一个集团的行政办公区，整整占了半层。不，不止半层，是整整一层。从电梯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江南集团的核心区域里了。
......
王宇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吕薇正在喝第二杯茶。
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衣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头发有点乱，是坐飞机坐的。眼睛下面的青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重了一些。
陶盈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吕薇站了起来。“王老师。”
王宇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谢慧从后面跟上来，在陶盈盈的杯子里续了热水，又给王宇倒了一杯。
然后她看了看三个人，转身走了。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动作很轻，但“嗒”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谢慧知道怎么回事。天大的事，让老板自己去顶着。况且还是一个唱歌的事，自己也很想听听。
办公室里的灯是智能感应的，人进来就亮，人走了就灭。王宇靠在沙发上，看着吕薇。吕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怎么来了？”王宇问。
这句话不是对吕薇说的。是对陶盈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