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佛镇——
穆勒镇长的宅邸在整个多佛镇都算的上气派。外墙采用全白的漆面装饰,而在侧面,还极具巧思地种植了几株爬山虎,让这种纯白的墙面不至于太过单调。
宅邸占地面积和一座庄园相当,在宅邸之外,还有一整片修建齐整的花园,其中灌木林立,组成一座迷宫。
这是帝国富人的习惯。据说是学习了已经灭国的莱茵那边的传统。
莱茵人的装潢极为讲究,而一座极大的迷宫坐镇庄园,显然能为主人挣足面子。
这种风气一度席卷整个旧大陆,就算莱茵与帝国在历史上一直势如水火,但这种互相的影响和学习却没法阻拦。
穆勒镇长家里共有三十四个仆人以及两个管家和一位园丁。这些家仆在整个多佛镇过的也还算体面。穆勒虽然是个狡猾的资本家,但也懂付出报酬的道理。
但现在,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缩在那张天鹅绒床榻的被窝里,一病不起。
多罗茜正在迷宫中放飞天性,克里夫先生就在她身后追着,生怕小丫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尽管庄园的管家已多次表示,迷宫中留了记号,就算真的迷路,也还有护卫犬能进去找人,但克里夫先生依然不放心。
或许在他眼里,只有真的能看见多罗茜,才算安全。
“诸葛先生,穆勒镇长他的状况……“秀秀推门走进来,只是看了一眼床上的情况后,就叹气道。
自五天前,他们从那座矿洞里回来后,这位镇长就成了这副模样。高烧,浑身止不住地痉挛,一天中有大概一半的时间都在昏睡,剩余的一半时间,神智也算不上清醒。
这样的病把庄园中的家仆都吓坏了,回来那天,家仆窃窃私语,都说老爷染上了那可怕的瘟疫。穆勒的妻子和一对儿女也被这种情况吓坏了,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招待作为客人的饰非和秀秀,这几天便搬到了庄园偏僻的角落生活。
避之不及……风光无限的穆勒镇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一天。
但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不管走到这世界上哪个角落,这样的戏码都屡见不鲜。
唯一的问题,如果穆勒真的病倒了,能引荐自己去康沃尔郡的人选便要重新考虑,这会是个很麻烦的问题。
“这实在难以理解,诸葛先生,明明那天我们三个人都去了矿洞,却似乎只有穆勒镇长有了感染瘟疫的现状。“
“他只是个普通人,秀秀,如果灵性如潮水一般浸染他的身体,他是扛不住的,一定会被灵性影响。”
饰非给出答案,这并不难分析。秀秀作为术士,天然对别的灵性具备抵抗性,而自己更是个能死而复生的怪物,换做别的奇术师来,那情况倒是会变的不确定。
唯一让人在意的是,那天他们在矿洞里所见的虫子,那便是瘟疫的根源吗?以及那个矿洞营地里所看见的魔药。他很确信,那个营地不简单,应当是混进去了一些麻烦的人。
完成魔药拆解后,饰非便知道自己在哪儿见过那锅魔药…….而直到他翻遍了整个储物灵媒,看见那瓶金色的魔药后,他才恍然大悟。
“事情开始变的比预想中的麻烦,至少以现在我们的情况来看,我们很难再折返回去,解决问题。“
“所以,我四天前就写了一封信,秀秀。算算时间,它怎么都应该到了西奈,到了正确的人手里。“
“我们静候佳音即可。“
……
……
初秋的深夜已经有了凉意。
但在热闹非凡的宴会厅里,这种寒冷与凉意本该与之无缘。只是,在重新小心翼翼地将那瓶金色的幻梦魔药收拾好之后,卡古兰教授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
他这些天来其实一直有所不安。也正因此,这场本该预计于上周开始的拍卖会才会拖到今天。
自从上次参加那场宴会擂台之后,他就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那个目光并不紧迫,只是始终像是一根针一般刺痛他的神经。
使用黑型生物进行魔药炼制在联盟的规矩中,是有诸多限制的,既要通过一连串手续和流程,还要向上进行报备。这些流程里缺了一环,那便会被判定为违规,自然要受到联盟的惩罚。
如果只是为了学术目的的话,卡古兰教授当然可以按流程申请对这批梦神蚜的卵进行处理,但幻梦魔药就是一个摇钱树,只要它在,自己接下来的魔药炼制和生活便不可能因为钱这种东西被掣肘。
这的确具有诱惑力,也值得让人铤而走险。
当然,要不是自己身后这个蠢货学生贸然在擂台上露出了马脚,他本不该这么如履薄冰的,他自己一直都保守秘密,谨慎无比。
他三天前接到了消息,那位自联邦远道而来的教授和他的学生都在不久前离开了西奈本土。直到此时,卡古兰教授的心才算放进肚子里。
他觉得自己身上那只网消失不见了,他终于可以再次自由呼吸西奈这片荒野上的空气。
说回来,明明对方也只是一位教授,并没有其他的大身份,为什么自己在面对他时会觉得如此畏缩呢?
卡古兰教授心中多有不解,但却无法解释,他只能再次喝了一大口红酒,然后打算窝在沙发上,一边享受剩下的幻梦魔药一边好好看看今晚这场拍卖。
拍卖已经走到尾声,聚敛的财富光是估算,便是天文数字。他可以享受很久了。
“九千七百万谢克尔。“
一道极其低沉的叫价声,这是对幻梦魔药的第八次出价,拍卖到这个地步,这瓶魔药的身价已经接近翻倍。
众人为之惊呼,都想要看清究竟是谁能出的起这么恐怖的价格只为买一瓶魔药。
卡古兰教授也是如此,他在包厢中探出头去,循着声音找寻自己这位财神爷。
然后,他只觉得一道电流流过全身,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一直以来萧瑟的冬寒开始如腐食之蛆缠住他。
“怎么可能是他?“他惊呼道……
而在宴会厅的正中心,莫里亚蒂教授站起身,脱帽,正向包厢的方向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