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跃集团。
出于礼貌，兰芷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在会客厅等待的时间还上网查询了一下相关信息，做好充足的准备。
四点一到，来人准时地推开会客厅的门，兰芷站起身，抬眼却发现面前这个是“熟人”——准确来说，是原身的熟人，靳环宇。
腾跃集团是靳家的主要产业，靳少爷出现在这里倒也不意外，但听说他现在已经升到总经理，按理说他这样的级别，不用出现在这里接待她才对。
虽然内心诧异，但兰芷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上前两步，微微倾身和对方握手：“靳总好。”
靳环宇和兰芷握了手，扬眉道：“不知道梁大小姐什么时候也这么有礼貌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了。”兰芷笑道，她不想再就这个问题过多纠缠，翻开自己准备的资料，递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今天这次前来，是想就一些基本事项和腾跃进行交流讨论，争取达成共识。”
这份文件上罗列了项目对接中双方共同关切的一些问题，但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项——那种事情，要等到部门老大与对方进行洽谈，现在还轮不到兰芷接手。
靳环宇朝自己身后的男人示意，对方关上会客厅的门，守在门外，他拿起兰芷拟出地那份文件，看了一会儿，轻笑道：“没想到你工作能力挺强啊，有没有兴趣跳槽到腾跃？”
兰芷清楚这不过是句玩笑话，她微微低头：“靳总见笑了。”
看她这个反应，靳环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哥说你改了性子，今天一看，的确是。”
又是梁云瑾！兰芷在心里暗自咬牙，面上挂着一派柔柔的笑，并不接话，好在靳环宇好像也是随口一提，说完这句话后，他翻到某页，指出了一个问题：“虽然合同还没有正式拟出，双方只是初步确定了合作意向，但你们梁氏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在这个环节，”
他手指点点，兰芷顺着他手点的方向看去，心下一沉。
“就算是占优的合作方也只会要求五个点，何况在技术上腾跃可以提供更多支持，梁氏在这个项目上也并不是无可替代的。敢要求八个点吗？哈，真是狮子大开口。”
八个点的利益分配是从内部文件上粘过来的，是内部已经商议好的，但并没有在具体文件里写明原因。兰芷初来乍到，并没有参与当时拟定文件的相关会议，又匆匆跑来腾跃谈判，现在被问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心里咯噔一声。
偏偏靳环宇说的也是实话，行业内报价都有潜规则，同处于一条供应链的上下游，对于彼此的价格成本也都心知肚明。来的路上兰芷就已经查过，他们的报价的确高于平均水平，但她想的是如果就这个问题没有达成一致的话，在后续双方领导层进行谈判时可以再磋商。
可偏偏来的人是高她几个级别的靳环宇，面对对方的领导层，说出“如果有异议可以之后再进行讨论”这样的话，本身就已经落了下风。
兰芷大脑飞速运转：“靳总，我们的报价的确略高于行业的平均水平，但这也是我们内部在综合各方条件进行权衡后的结果。”
“怎么说？”
“首先，本期项目尚未敲定，如果协商顺利的话，最早也要在明年一月份才能开工，而到时候我们集团有六到七个项目同时进行，从资金使用方面来说，是相对紧张的。而且通过行业的材料趋势变化可以预测到，明年项目所需的基本材料会有一个较大的涨幅，而这也为我们带来了较大的成本压力。”
兰芷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调出客观的行业材料成本趋势图，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所以呢？”靳环宇不置可否，“就算你们资金链紧张，材料成本升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做生意本就有风险，难不成你要把所有的这些都加到甲方身上吗？我难道看起来就那么像冤大头吗？”
兰芷深吸一口气，又调出来一个文件，把电脑推至对面面前。
那是王组长的内部处罚公告。
“经查实，王xx在任职期间存在以下严重违纪行为：……”靳环宇不自觉读了出来，大致看完，抬起头看了兰芷一眼，“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兰芷深吸一口气：“这是上半年查出的一个项目组长违纪的处罚公告，事发之后公司内部快速动作，换人之后把关更严格，最终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月交付项目，完成验收。腾跃要合作的是实验室的相关建造工作吧？既然要建实验室，安全，是第一要位。上个月我司已成立项目纠察组，旨在对各工程项目的合规性等进行详细检查。别的不说，腾跃和我司合作了这么久，对我方的各项工作都可以完全放心，同时我们也会严格自查，确保项目在保质保量的同时可以按时交付，绝不偷工减料，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兰芷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综上，八个点的利润是我们在经过缜密计算后给出的诚意，而且做项目，大家都有肉吃，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地进行下去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靳环宇的脸色一扫刚刚的严肃，他突然迸发的笑容让兰芷还没来得及消散下去的严肃神色变得尴尬起来，仿佛刚刚那一出也不过是逗逗她罢了，没想到她真的认真起来。
靳环宇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把文件“啪”地一声合上：“其他我都没什么意见，八个点的事，后续我们再商量吧。好了，不说这个了，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梁小姐赏光？”
兰芷点点头。
本来就没想着对方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即使只是多出三个点的利润，但是在千亿级别的工程面前，这也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她也可以松口气，起码她这里没有掉什么链子。
跟着靳环宇到了地下车库，坐上副驾驶，兰芷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表情。
“怎么？已经下班了，脸色还是这么冷淡。”靳环宇稳稳地操纵着车子驶出车库，来到地面路上，兰芷没有应声。
等红灯的时候靳环宇微微侧头，才发现身边的兰芷在盯着自己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长时间。
“……看我干什么？”他微微扬眉。
驾驶座上的男人下班后，身上那种锋芒收敛起来，可以让人近距离地观察对方。右耳垂挂着一颗钻石耳钉，合身的白色衬衫和低调的黑色西裤衬得他身姿挺拔；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小臂，骨节修长，开车时单手转动方向盘时更是充满魅力……然而在兰芷见过那么多的男人中，脸的部分只能算中等偏上，这还得多亏他的白皙、光滑的皮肤以及气质加成。
7分，知道收拾自己，气质较好，但不是她的菜。
在心里打完分，兰芷打开手机回消息，口中搪塞道：“没什么，就是这边光线有点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