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万籁皆寂。
闻延也皱着眉头,有点后悔没有看清楚牌面再念问题。
知道兰芷高中时期追过闻延这一内情的人都沉默不语,其他人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读懂空气之后也没有跟着瞎起哄。
在这种气氛下,兰芷环视四周,最终朝着主位的方向走去,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在闻延身旁坐着的女友虽然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到兰芷来者不善,主动拦在闻延前面,直视她:“梁小姐,这怕是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兰芷摊手,“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你……”
兰芷伸出手,把她耳侧长发向后挽了一下,暧昧低语:“还是说,你愿意替他……?”
“我,我来就我来。”女人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后又鼓起勇气,回应道。
不过就是和女生亲嘴,与其让自己的男友被侵犯,还不如自己来,反正是同性,就当是被小狗舔了。
闻延没来得及阻止。
兰芷身上一件及膝直筒灰蓝色牛仔裙,无袖设计,腰间扎着一根细腰带,脚上一双白色尖头短筒靴,直发披肩,金色耳饰,优雅中带着灵动感。
她向前逼近,左腿屈膝陷入女友坐着的沙发中。女友只看见视线中摇晃着的耳饰越变越大,眼前阴影遮住房间中央吊灯的暧昧的光,逆光的设计给来人平添了一份压迫感。
没事的,没事的。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慢慢闻到一种有点俏皮的木质香,唇上一湿——
她努努嘴,表示已经亲好了,可以离开了,下一秒,一只手来到她后脑勺的区域,缓慢摸着她的头骨,紧接着,温热的后颈接触到对方微凉的手部皮肤,被暧昧地摩挲着。她被冰的要惊呼一声,对方的舌头却轻易撬开她的牙关,在她口腔内勾勾缠缠——
女友在她胸前无力推拒着的手彻底软了下来,或许是喝了酒,眼皮微微阖起,看起来,竟然好像还亲的难舍难分……
“够了。你们还要亲到什么时候。”闻延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兰芷起身,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擦掉嘴角残余的涎液,若无其事地回应道:“不是你让我选一个人亲吗?玩游戏而已,闻少这也要计较。”
眼见闻延脸色阴沉,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看向坐在沙发上尚未回过神的女友,哼笑道:“被骗到了,其实我本来就想亲你来着。”
她又伸手,将桌子上女友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道:“生理期就别喝酒了,不用硬撑。”
闻延一僵,看到女友没有反驳,他冷哼一声:“不用你管。”
回到自己座位上,旁边坐着的靳环宇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你倒是会装好人。”
“彼此彼此。”兰芷笑眯眯地回道。
轮到她转酒瓶,这次不偏不倚,正好转到靳环宇。
她不假思索开口道:“你的初吻初夜都还在吗?”
“问这个干什么。”他反问道。
“快回答我的问题。”兰芷不客气地催促。
“……在。”他回答道。
“噢哟~”
“没想到我们靳少也是纯情boy~”
“纯爱战神来的。”
“唉说真的这未必是好事,还是得尝尝女人的滋味。”
“对,上过床的才是真男人。”
趁着这个问题,大家又在起哄,反应过激地像是要把刚刚的那尴尬一幕盖过去。
场子又热起来,靳环宇好像没看出来兰芷拿他打窝,淡淡看她一眼,接着转酒瓶。
游戏又过了几轮,由于中间有几个划水的,场上酒水换成更烈的伏特加,大部分人喝高了,言行也开始放肆起来,终于,这次酒瓶又指向了兰芷。
转酒瓶的是个醉醺醺的酒鬼,他面色酡红,想都没想从牌里抽出一张,大叫道:“和现场一名异性嘴对嘴喂酒哈哈哈哈。”
闻延听到后松了一口气,转瞬间对上兰芷看过来的眼神,又突然紧张起来。好在兰芷的视线只是从这里扫过。
她低头含了一口酒,猝不及防把身边闲适坐着的靳环宇压到一边,因为动作突然,差点撞到了沙发角,靳环宇揽住她的头,迎上她的吻,接住她渡过来的酒。
“喔喔喔——”
身边的人都在起哄,兰芷扒拉开脸上碍事的头发,全心全意侵占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喘息的间歇,靳环宇翻过身来面朝沙发,背对着众人挡住视线,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酒水从嘴角蜿蜒而下,淌过喉结、锁骨,浸湿了胸前略微敞开的衬衫。
一吻结束,兰芷擦擦嘴,扎起一枚切好的西瓜吃。
“喂,梁兰芷,为什么要和我们靳少接吻?你们两个是不是有情况啊?”有人不怀好意地问。
兰芷笑得很开心:“因为他最干净啊,初吻都在。难道要我和你们这些不知道被玩了几手的烂货接吻嘛?”
问话的男人不笑了。
兰芷清醒了一瞬,语气软了软:“啊,我开玩笑的。”
她自罚一杯:“不好意思啊,无意扫射。”
唉,酒少喝,不然就又被梁大小姐顶号了。
看着那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兰芷知道,今天的人脉结交计划,可能又要泡汤了。
散场时她去上厕所,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门口有个女人站在那里。
“让……让让。”她头脑有点混沌。看对方不打算离开,自己摸着门的边沿准备溜墙出去。
走到一半却被那个女人挡住。
“你……有没有公德心呀,醉鬼的路也要挡……小心我吐你一身。”她作势要呕吐,看身前的人退了退,哈哈笑了两声——对方被吓到了,她好像还挺开心。
“今天,为什么要和我接吻。”
是一道清丽的女声,音色有点熟悉,但因为脱去了那层畏缩的伪装,反而让兰芷难以辨认。
“嗯?”兰芷抱住她的头,仔细辨认了一下,“哦,是你啊,闻延的女朋友。”
“唉,我说你还是擦亮眼睛吧,他……说要介绍你,但我连你的名字都没听到。坏男人。”她眨眨眼,“我好久没来月经了,感觉到你来了,就想接——”
“好运!听说亲近的朋友,月经的步调也能一致,嗯……我的就不太准。唾液里有什么菌群,我要是吃了你的口水,可能明天就来月经了……”
她思绪混乱,想到什么说什么。
其实当时所有人都在看笑话,所有人都以为她肯定会去亲闻延。与其让对方充满厌恶选择自罚三杯,还把现场气氛弄得更尴尬,做实她别有用心的形象,倒不如亲一个女人。
还健康……香香的……一看就不会亲嘴……
兰芷不知道她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
对面人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按住抱着自己脑袋的那双手,声音轻柔:“哦,是吗。我也觉得呢,香香的。”
唇上传来轻微的痛感,兰芷皱起眉,用力把身体向后仰。
走廊上,没有关紧的包厢门里传来鼓噪的乐声,昏暗的光线把洗手间里传来的暧昧水声吞噬的一干二净,而霓虹色的店招牌门口,走来了一个高大男人。
两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