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芒没有方向，没有轨迹，从剑尖迸发的瞬间覆盖了方圆万丈所有方位。
异族之王催动吞天镜格挡，镜面吞了第一层剑芒，第二层从镜框边缘绕过，第三层从镜背钻入，第四层直接在镜面内部炸开。
吞天镜剧烈震颤，镜面上出现一道裂纹。
异族之王面色彻底变了：“你........你把归墟剑意分成了九十九层？”
“九十九层归墟。”
苏天辰道，“你吞一层，后面九十八层从你吞出的空洞里钻进去。吞天镜再能吞，也是个筛子。
筛子吞水，吞多少漏多少。”
吞天镜裂纹扩大，但异族之王毕竟活了无数年，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灰黑精血喷在镜面上。
裂纹迅速修复，镜面重新凝实，灰黑光芒比之前更浓、更沉、更恐怖。
“本王六万年炼的圣器，岂是你九十九层归墟能碎的？”
他双手按镜，镜面猛然放大百倍，覆盖整片西天，“本王不吞你的剑了，本王吞你脚下这片天！”
吞天镜光芒暴涨，方圆十万里的天空同时变黑。断仙桥残骸、混沌气流、虚空碎片——一切都在被镜面吸扯。
苏天辰脚下虚空开始扭曲，归墟剑意凝出的临时立足点被一块块吞掉。
苏天辰退了第三步、第五步、第十步........。
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灰黑裂痕。他的胸口出现一道镜面灼痕，灰黑光芒正在伤口中疯狂侵蚀。
不死火凤凰血脉全力修复，但吞天镜的吞噬速度太快，修复速度赶不上破坏。
“天辰！”秦瑶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过来！”
苏天辰稳住身形，将龙魂剑横在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力量再次凝聚——归墟剑意、厚土不灭体、纯阳之力、武圣之力、吞灵造化诀、龙凤诀、白虎杀伐诀、黄泉三指、阴阳双煞剑诀、金钟罩、佛门金身.......每一种功法都在剑身上凝出一层光芒。
龙魂剑上出现九十九层灰金交织的光晕。
“老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他咧嘴一笑，满口血沫，“老东西，你再吞一个试试。”
他一剑斩出，九十九层光晕同时炸开。吞天镜面被九十九层归墟剑意同时冲击，镜面裂纹从一条变成十条，从十条变成百条。
异族之王面色铁青，将体内本源之力疯狂灌入镜中，裂纹勉强稳住。
两人僵持在虚空中，吞天镜吸扯天地，归墟剑意反向归虚。
整片西天都在剧烈震颤，天穹裂开万丈缝隙，陨石火雨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大地崩成无数浮空巨岩，山河倒卷，星河被剑气斩断，日月同时坠落。
轰.......！
一声巨响炸开，苏天辰和异族之王同时被冲击波震退。苏天辰退了三十丈，每一步踩碎虚空。
异族之王退了十丈，灰白长袍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灰黑神纹的躯体。吞天镜镜面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镜框，但还在勉强维持。
“你确实很强。”
异族之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呼吸已经粗重了几分，“三万年来，本王第一次被人打到这个地步，吞天镜被打出裂纹，本王也受了伤。”
他抬起灰白手掌，掌心那道剑痕还在滴血：“但你知道本王为什么敢把吞天镜亮出来吗？”
苏天辰擦掉嘴角血迹：“为什么？”
“因为吞天镜真正的用法，不是吞天地。”
异族之王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阴冷的弧度，“是吞自己。”
“什么意思.......？”
不等苏天辰震惊，异族之王猛然将吞天镜拍入自己胸口。
镜面融入他身体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猛然暴涨——不是修为提升，而是他的肉身变成了吞噬本源。
灰白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镜面纹路，每一寸肌肤都在旋转吞噬。他整个人就是一面活着的吞天镜。
“本王炼了六万年的圣器，早就和本王融为一体了。”
异族之王的声音从灰黑光芒中传来，“你以为本王拿镜子当武器？错了。镜子就是本王的本体。”
他猛然一拳轰出，这一拳裹挟着吞天镜的全部吞噬之力，所过之处连“拳风”都被自己吞掉，无声无息，快到了极致。
苏天辰举剑格挡，龙魂剑碰到拳头的瞬间，剑身上的九十九层归墟剑意同时被吞，剑身迅速黯淡，从剑尖到剑柄，光芒一层层熄灭。
苏天辰整个人被一拳轰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砸在一块浮空巨岩上，将巨岩砸成齑粉。
“天辰.......！”
秦瑶、林文蕊、凤清婉同时喊出声。
苏天辰从碎石中爬出来，满脸是血。
龙魂剑上的光芒已经彻底灭了，剑身黯淡如废铁。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又抬头看向异族之王：“把圣器和肉身炼成一体......你够狠。”
“对自己不狠，怎么当异族的王？”
异族之王踏前一步，“你的剑废了，你的道被吞了，你的修为在跌。苏天辰，你还有什么？”
苏天辰看了一眼龙魂剑，忽然笑了。
“你吞了老子剑上的归墟剑意？”
他把龙魂剑往地上一插，“老东西，归墟剑意从来不在剑上。”
他猛然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一层灰蒙蒙的光芒从识海深处涌出，那是归墟剑意的本源，从来不在剑上，在他识海里。
“归墟剑意是老子自己悟出来的道，剑只是载体。
你把载体吞了，道还在老子脑子里。”苏天辰掌心灰光暴涨，“而且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老子还有一双手。”
他猛然将双手合十，灰光从掌心炸开，覆盖全身。
归墟剑意凝成一套灰蒙蒙的铠甲覆盖在他身上，拳头上、肘尖上、膝盖上、脚背上——每一处都是归墟剑意凝聚的锋刃。
“没有剑，老子用拳头打。”
苏天辰身形暴冲出去，一拳轰向异族之王面门。
异族之王抬手格挡，拳掌碰撞，吞天镜纹路与归墟剑意同时炸开，冲击波将方圆千里的浮空巨岩全部震碎。苏天辰被震退五步，异族之王退了三步。
“拳头上也有归墟剑意？”异族之王面色沉下，“你把剑意融进肉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