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多尔的脑袋滚在墙角。
脖子上的断口喷了两秒血,然后停了。身体跪在储藏室门口,往前扑倒,一只手还攥着刀。血从颈腔里往外渗,在地砖缝里淌成几条细线。
断脊转过身,甲壳在腰上合拢,刀口收成一条细缝。她朝会长走过去。
墙角的脑袋睁着眼。
三白眼盯着断脊的后背。
布拉多尔的手指攥紧,攥着刀柄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指节发白。膝盖从地上撑起来,脚掌踩住血泊里的地砖,站起来。身体转过来,朝着墙角走过去。走到墙角蹲下来,一只手把脑袋捡起来。
脑袋被拎着头发提起来,凑到脖子断口上。布拉多尔用手把脑袋按回去,歪了,又掰了掰,正了。裂缝合上,皮肉从两侧往中间长,血管接上了,气管接上了,颈椎咔咔响了两声卡进原位。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刀,刀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断脊回过头。
布拉多尔已经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脑袋接回去了,脖子上留了一圈淡红色的印子。半边脸还是塌的,颧骨没接正,他用手按了按,按回原位。
断脊歪着头看他,眼睛眯了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布拉多尔没理她。他从地上捡起刀,重新攥在手里,歪了歪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断脊看了他两秒,笑了一声。
“好。再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刀锋和甲壳碰出一串火星。断脊一拳轰向布拉多尔的脸,布拉多尔用刀身挡住,刀被砸弯了,但他没退,反手一刀扎向断脊的肋下。
断脊侧身让开,布拉多尔的刀尖在她甲壳上划出一道白痕。断脊提膝撞他肚子,布拉多尔被撞得退了两步,但没倒。
断脊跟上去又是一拳,布拉多尔偏头,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身后的墙在拳风下轰然倒塌。
布拉多尔趁她收拳的空隙,一刀扎进她肩膀的甲壳缝里。
刀进去了半寸。断脊用肩膀的甲壳夹住刀身,布拉多尔拔了一下没拔出来。断脊一拳砸在他脸上,布拉多尔被砸得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断脊把刀从肩膀上拔出来,扔在地上,追上去一脚踹在布拉多尔胸口。
布拉多尔飞出去撞穿了走廊的墙,摔进了楼梯间。
断脊追进去,布拉多尔正从地上爬起来。断脊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布拉多尔撞在楼梯扶手上。
断脊又是一脚,布拉多尔往下滚了几级台阶。断脊跟着跳下去,一脚踩向他的胸口。
布拉多尔及时滚开,台阶被断脊踩的稀碎。
会长从楼梯间门口冲进来,一巴掌拍在断脊背上。
断脊往前踉跄了一步,布拉多尔从下面一脚踹在她膝盖上,断脊单膝跪地。
布拉多尔从下往上冲上来,一头撞在断脊下巴上。
断脊仰了一下头,会长从后面一掌拍在她后脑勺上,断脊往前扑倒,布拉多尔从正面一脚踹在她脸上。
断脊飞出去,后背撞穿了一楼的天花板,摔在大厅里。
她躺在碎石膏板和钢筋里,甲壳碎了大半,胸口起伏着。
她咳嗽了两声,从碎块里坐起来。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狗叫。
很奶的一嗓子,从大厅门口的方向传过来。
断脊转过头。
大厅门口蹲着一只萨摩耶幼崽,毛茸茸的,白得跟雪球一样,尾巴还在摇。
它歪着头看断脊,黑眼珠亮晶晶的,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叼来的骨头玩具。
断脊看了它一眼,没当回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只萨摩耶把嘴里的骨头玩具放在地上,用爪子拨了一下。骨头玩具往前滚了两圈,滚到断脊脚边。
小狗屁颠屁颠跑过来捡,跑到断脊脚边的时候,它停住了。
——会长在远处对从从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从从的身体开始长大。
从膝盖那么高,长到桌子那么高,又长到一人多高——嘴里的牙变长了,爪子从肉垫里弹出来,一只爪子的宽度就超过了断脊的甲壳拳套。它身上的毛无风自动,一缕一缕的,带着一种凶兽特有的威压。
从从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开的时候能看见四颗獠牙,每一颗都有断脊的手指长。它低头看着断脊,尾巴不摇了,就那么盯着。
断脊仰头看着这只突然变大的狗,甲壳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
从从的爪子拍下来,速度不快,但范围大得躲无可躲。
断脊往侧面跳,爪子拍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一楼大厅的地面被拍下去半尺深,地板砖碎成了粉末。
断脊还没落地,从从的尾巴已经扫过来了,她用手臂硬接,整个人被扫得横飞出去撞在接待台后面。
断脊从接待台残骸里站起来,甲壳碎了一片。
从从没给她喘气的机会,窜上来张嘴咬她的腿。断脊跳起来避开,落在从从背上,一拳砸在它后颈上。
从从的毛硬得像钢针,甲壳拳头砸上去只陷进去了一点点。
从从甩了一下身子,把断脊从背上甩下来。
会长冲它打了个手势,朝断脊的方向一指。从从明白了,转过身,跟会长一左一右把断脊夹在中间。布拉多尔从楼梯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刀,堵住了第三个方向。
断脊从地上爬起来,甲壳重新覆盖上去。她看看左边的从从,看看右边的会长,再看看前面的布拉多尔。
“好。”
从从从正面扑上来,爪子拍断脊的脸,断脊偏头,爪子在墙上拍出一个大洞。
躲过一劫的断脊一拳砸在从从的前腿上,从从的皮糙肉厚,拳头只陷进去半个指节,转而低头去咬她的手臂。
断脊抽手后退,布拉多尔从侧面冲上来一刀扎在她腰上,刀进了甲壳缝里。
断脊转身踢布拉多尔,从从的尾巴从后面扫过来,缠住断脊的腿把她拽倒。
布拉多尔趁机在她背上连扎了两刀,会长从另一侧推出一掌,压力把断脊压在地上起不来。
从从松开尾巴,前爪踩住断脊的背,张嘴咬她的肩膀——这一口咬穿了甲壳,牙扎进了肉里。断脊发出一声闷哼,挣了两下没挣开。
会长又是一掌拍下来,从从的牙又往下压了一寸,布拉多尔的刀又扎在她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