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知把两只文件袋重新合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继续和陈宇凡说话，而是伸手拿起旁边的电话，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后，许明知只说了一句：“人已经到了，让他过来。”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宇凡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耳朵却已经捕捉到了外面的动静。
有人正在靠近。
来得很快。
对方没有发出明显声响，可身体移动时带起的气流变化，根本瞒不过化劲武者的感知。
而且，这个人的呼吸很沉，落地时身体没有多余晃动，显然不是普通人。
又是一个高手。
片刻后，书架旁边传来轻微的机括声，暗门向两侧打开。
一个精瘦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着三十岁左右，脸部线条紧绷，眼神锐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衣领和袖口也没有半点凌乱。
单看外表，谁也不会把他和五十岁以上联系起来。
但陈宇凡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这个男人真实年龄至少在五十岁以上。
脸上的皮肤保养得不错，身材也保持得很好，可眼底的沉滞、颈部肌肉的老化痕迹，以及呼吸转换时的细微停顿，都骗不过他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有内劲流动。
暗劲修为。
陈宇凡心里微微一动。
没想到这个敌特组织里，暗劲武者还不止谢长明一个。
谢长明是暗劲后期，眼前这个人虽然只是暗劲层次，具体到了什么阶段还不好判断，但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一个能在四九城布置多条暗线、拥有多名武者，还能建立秘密电台和地下密室的组织，底子确实不浅。
精瘦男人进来后，没有看陈宇凡，先走到许明知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声音压得很低，内容听不真切。
许明知听完，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陈宇凡这才开口：“刘老东那边，组织准备怎么处理？”
他问得直接，语气也带着几分谢长明式的冷漠。
刘老东就是那个潜入红星研究所、摸清内部布局，还给档案室铜锁取了印模的暗子。
昨晚陈宇凡已经从谢长明口中知道，这个人在轧钢厂后勤仓库工作，长期负责给研究所送紧固件和其他物料。
许明知听到这个名字，笑了笑。
“已经在安排了。”
他靠着椅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普通小事。
“过两天，他会意外死在家里。煤气中毒也好，突发疾病也好，总之不会留下组织动手的痕迹。”
陈宇凡没有说话。
许明知又补了一句：“他替我们做事的消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陈宇凡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反应。
可心里已经冷了下来。
刘老东替他们做了事，还冒险进入研究所踩点，甚至拿到了档案室锁芯的印模。对这个组织来说，他已经立过功。
可事情一结束，许明知说杀就杀。
没有安抚，没有补偿，也没有所谓的保密安排。
在这些人眼里，暗子不是同伴，只是用完就能丢掉的工具。
谁知道得多，谁就更危险。
陈宇凡看了眼刚进来的精瘦男人，又问：“其他几个呢？”
“你说轧钢厂里的暗子？”
“嗯。”
陈宇凡的语气里带着谢长明惯有的不耐烦。
“刘老东一死，其他人会不会慌？要是他们嘴不严，把消息漏出去，咱们这条线就麻烦了。”
许明知摆了摆手。
“这个不用担心。”
他伸手拿起红星一号的资料袋，在手里掂了掂。
“他们档案室里的资料已经被偷走，陈宇凡很快就会发现东西不见。只要研究所失窃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会以为咱们已经得手，接下来只想着怎么把资料送出去。”
许明知的眼神透着几分自信。
“他们只需要按照原来的身份待着，不主动联系，不主动打听，谁也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陈宇凡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暗子并不知道全部计划，也不知道组织的真正联络点。他们只负责提供位置、传递消息，甚至可能连资料最终送往哪里都不清楚。
这种层层隔开的安排，确实很难从一个人身上撬出全部内容。
“他们的档案有没有问题？”
陈宇凡继续问。
“没有。”
许明知回答得很干脆。
“每个人都有能对得上的经历，家里也查不出异常。就算公安挨个排查，最多只能发现他们和刘老东认识，查不到组织身上。”
说完，他看向陈宇凡。
“只要我们的根据地不暴露，资料能顺利转运到国外，其他损失都不算什么。”
国外。
陈宇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许明知说的是转运到国外，而不是交给某个上级，也不是送往某个安全地点。
这说明资料最终确实要离境。
至于送去哪一个国家，背后又由谁负责接收，还需要继续往下摸。
现在不能急。
许明知已经开始试探他，那个暗劲武者也在旁边。此刻表现得太积极，反而容易让人起疑。
“既然这样，就按你们的安排办。”
陈宇凡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许明知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
他重新靠回椅子里，语气也变得随意。
“长明，从昨天凌晨一直忙到现在，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次任务办得不错，资料也顺利拿到了。等会儿安排晚饭，给你接风，也算犒劳一下。”
许明知说得客气，陈宇凡却听出了其中的安抚意味。
组织要用人，尤其是谢长明这种暗劲武者，不能只靠命令，也要给点好处。
“好。”
陈宇凡点了点头。
“看你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