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如虚如幻,花瓣之上流转着七色光华,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并无一丝灵草应有的芬香,但其中却是仍在不断散发着浓郁的梦道道韵气息。
“损耗镜珠本源不多……尚可接受。”
周未仔细感应了一番,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而凝练出的这件道韵之物中,蕴藏梦道道韵已近【初窥境】,用于楚善湘结婴已然足够。”
他略一抬手,便用一只精致的玉盒将这朵七色梦花小心翼翼地装入其中,又在玉盒表面布下数道禁制,以防道韵流失。
“接下来,便是去找晋皇……”
周未收好玉盒,目光望向京直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身形飞动,风霄剑鞘在脚下划出一道流光,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
……
……
晋国。
京直州。
上京内城,玉枢宫内。
玉枢宫是皇宫深处晋皇处理政事与修行之所,平日里人迹罕至,仅有几位贴身侍卫得以出入。
寻常大臣若无召见,绝不敢靠近半步。
此时宫内,案几之上奏报堆积如山。
烛火在角落里静静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晋皇楚忧虞倚靠在龙椅之上,一手轻敲桌案,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另一手则随意搭在扶手上。
他身着一袭墨色龙袍,袍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烛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听着身前近臣的禀报,楚忧虞眉宇间渐渐凝起几分沉重之色。
“陛下。”
近臣身形微躬,声音压得极低。
“如今裕国、北玄国皆已遣人送来急信……凡俗战争已然大规模爆发,死伤无数,疫病横行,惨不忍睹。”
近臣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染了些许暗红痕迹的玉简,双手呈上,继续道:
“北玄国来使跪在殿外求援。”
“裕国使臣亦是日夜兼程……”
仅以北玄国为例。
大晋历一万三千四百五十五年冬至,四年之前,北寒国的铁甲大军便已全面入侵北玄国雄关——楚云关。
彼时,北玄国军士虽奋力抵抗,箭矢如雨,擂石如雷,滚木礌石几乎耗尽了关内所有的储备。
城墙之上,鲜血一层又一层地涂抹上去,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最终将整面墙体染成了暗褐色。
但这座千年坚城,在北寒国近两百万甲士的轮番围攻之下,固守三年有余,终是告破。
楚云关一失,远道而来的北寒国甲士再无阻隔,长驱直入,如蝗虫过境般大肆屠戮北玄国凡人。
他们以战养战,所过之处,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
道路两旁,饿殍遍野;村庄城池,尽成废墟。
曾经繁华的集市只剩下烧焦的木梁,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只剩下无声的枯骨。
当然,北玄国的凡俗抵抗并未就此放弃。
在此凡俗大战期间,仍涌现出大量军事能力出众的将领,与北寒国甲士周旋作战,依托地形设伏、断其粮道,总算勉强遏制住北寒国的入侵势头,使其未能进一步扩张。
而裕国的情况也大致相同,边境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边境的城池反复易手,今天还是裕国的旗帜,明日便已插上了宁国的战旗。(761章有地理位置介绍,裕国右边是宁国)
……
晋皇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问道:
“死了多少人?”
近臣如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
“兵戈疫病相加,死伤不下三亿。”
“其中凡人居多,但也有不少低阶散修在战火中殒命。”
“许多小门小派,举派上下,无一生还……”
晋皇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道:
“修士之间如何?”
近臣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才道:
“陛下……三月之前,六大魔殿已结为同盟,号称‘圣盟’。”
“他们各自选派附属势力中的精锐修士,自北玄、裕国两国开始入境,攻伐正道宗门。”
“魔道此次行动极为迅捷,目前战果……不容乐观。”
“主要是一些小型灵地道场以及坊市受损严重,不少散修失去了根基,只能四处流亡。”
“有的灵地,一夜之间便被魔道修士洗劫一空,灵脉被抽干,阵法被毁坏,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
“两国的底层散修,皆是惶恐不安,四处逃难,甚至有不少人投靠了魔道以求庇护。”
“据密卫来报,仅在裕国境内,投靠圣盟的散修便不下三千之数……”
“另外……正道势力之间,似乎还有着内乱。”
近臣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
“北玄国天器宗及方家,历代皆是共抗魔道,两家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但按此次传来的消息,方家家主对外声称‘自保为先’,仅仅固守道场灵地,紧闭山门,没有丝毫出手抗击圣盟的打算。”
“这也是北玄国损失惨重的根源之一。”
“同时,臣还打探到,妖族有东去之意,漠北草原国有南下之向……妖族大营已在妖域边境数千里之外集结。”
听到此处,晋皇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指尖敲击桌案的动作也骤然停了下来。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局势虽是早有预料,却未曾想到会如此严峻。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