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深处焚魂剧痛翻涌不休,火山浑身僵直,猩红竖瞳死死盯着下方的白枫,眼底写满极致的错愕与不敢置信,声音都因神魂刺痛而微微发颤:
“你……你怎么会掌控雾渊泽独有的神魂毒?你明明踏入泽中不过短短一月有余,怎么可能参悟此地本源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雾渊神魂毒乃是天地自生的禁地本源规则,即便是他踏入沼泽边缘,都不敢沾染分毫,一个神游境修士,非但没有被毒素吞噬,反倒反过来掌控了这无解剧毒,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白枫神色漠然,懒得回应他的诘问,趁着火山神魂剧痛、战力短暂断层的空隙,立刻闭目全力催动闵天幡内的功德金光,温润纯净的功德之力席卷全身,飞速修复方才硬接圣灵一掌留下的重创经脉与肉身伤口。
看着白枫安然调息、借机疗伤的模样,再感受着识海之中不断肆虐啃噬神魂的剧毒,火山心底最后一丝从容彻底崩塌,滔天怒意彻底吞噬理智。
丧子之恨、被小辈偷袭羞辱之恨、神魂被毒折磨之痛,尽数叠加在一起。
他不再保留任何力量,也顾不得神魂毒素蔓延,仰天发出一声暴怒鸦鸣,周身万丈血色鸦火冲天而起,漫天锋利如火的赤红火羽铺满整片天穹,遮天蔽日。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蝼蚁,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倾尽圣灵全力,将你挫骨扬灰!”
这是火山毫无保留的圣灵绝杀一击,整片空域都被鸦火焚烧得扭曲塌陷,空间裂纹纵横交错,毁灭气息压得大地不断崩裂下沉。
白枫心头一凛,神色彻底凝重。
此刻整片空间依旧被火山提前禁锢,他根本无法瞬移逃离,直面圣灵毫无保留的大招,一味防守只会被活活耗死。
守不如攻,唯有主动破局才有一线生机!白枫牙关一咬,不顾肉身尚未痊愈的伤势,将闵天幡功德防御催动至极限,同时反手拔出腰间碧玉长剑。
下一刻,他主动将体内凝练圆满的神魂毒尽数灌注剑身,澄澈的碧玉长剑瞬间覆上一层幽深诡秘的幽绿毒芒,剑气之内藏蚀魂剧毒,无声无息,杀人无形。
没有花哨招式,白枫手持毒剑,孤身迎着漫天焚天火羽,径直逆行而上!轰——!!!极致刺眼的火光与幽绿毒光轰然碰撞,光芒席卷千里,灼目强光笼罩四方,轰鸣巨响震彻整片荒野。
片刻后,强光散尽,天地重归平静。
火山凌空立于半空,粗重喘着粗气,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剑痕撕裂战甲,皮肉外翻,剑气残留的神魂毒还在不断侵蚀他的伤口,让他伤势迟迟无法愈合。
他低头看着下方空荡荡的地面,再也感知不到白枫丝毫气息,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眼底杀意稍缓,冷笑着自语:
“终究是神游境蝼蚁,接不下我圣灵全力一击,终究还是化作飞灰消散了。总算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也能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可他话音刚落,地面一堆焦黑灰烬忽然轻轻一动。
紧接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缓缓从灰烬之中爬出。
白枫浑身黑袍彻底碎裂,原本坚韧无比、由天南圣人皮囊炼制而成的护身黑袍,此刻破烂不堪,布满烧灼裂痕,彻底失去了所有防护作用,再也无法修补复用。
白枫低头看着手中残破的黑袍碎片,眸底掠过一丝真切的心疼。
这件黑袍一路伴他走过无数险境,替他抵挡过无数致命伤害,帮他死里逃生无数次,如今彻底损毁,再无复原可能。
他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将所有黑袍碎片收起,妥善收入储物戒之中,留作念想。
做完这一切,白枫周身只剩一条单薄裤衩,孤身立于满目疮痍的荒野之上,抬头望向高空一脸错愕的火山,眉眼依旧冷淡,高声开口挑衅:
“火山,别急着庆幸,我还没死,再来一战。”
高空之上,火山彻底呆滞,瞪大双眼看着下方只穿一条裤衩、浑身狼狈却依旧战意不减的白枫,大脑一片空白。
他征战大荒万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之事。
神游巅峰修为,硬抗圣灵满力大招不死,肉身顽强到违背常理,还身怀无解神魂毒,打不死、耗不死、甩不掉,如同顽固至极的小强。
而就在他心神震动的瞬间,体内沉寂的神魂毒趁着他方才全力出招灵气大乱,彻底挣脱压制,顺着周身经脉疯狂席卷全身!焚魂灼脉的剧痛瞬间翻倍,席卷四肢百骸,火山浑身猛地一颤,周身鸦火忽明忽暗,战力直接跌落三成,连维持高空身形都变得有些吃力。
一股从未有过的退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狂滋生。
他乃是堂堂圣灵境强者,大荒一方霸主,如今竟然被一个低自己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人族小辈逼到心生退意,此事若是传出去,必定沦为整个大荒的笑柄,滑天下之大稽!可神魂撕裂般的痛苦无比真实,他根本无力一边压制剧毒,一边全力斩杀白枫。
退意一旦生根,便如潮水般汹涌难挡。火山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攥紧双拳,最终还是压下再战的念头,一言不发,转身化作一道赤红火光,扭头就逃。
看着对方仓皇逃窜的背影,白枫眸光一冷,怎么可能就此放他离开。
“想跑?问过我了吗。”
话音落下,白枫足尖一点地面,周身乌光再起,连一件衣物都来不及找寻,就这般身着单裤,径直御空而起,紧紧跟在火山身后穷追不舍。
前方逃窜的火山感知到身后紧追不舍的气息,怒火与憋屈一同涌上心头,头也不回厉声怒吼:
“狂妄小辈,别不知死活!本座今日放你一条生路,你竟敢还敢穷追不舍!”
白枫凌空紧随其后,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戏谑,声音清晰传入火山耳中:
“火山老贼,有本事就停下来再战,何必仓皇逃窜。”
这句话直击火山痛处,他胸口一闷,一口鲜血险些直接喷吐而出,又强行咽了回去,颜面尽失,却偏偏不敢回头应战。
他不敢全力运转灵力提速,必须时刻分出大半修为压制体内神魂毒,一旦灵力暴走,毒素即刻会侵蚀神魂本源,让他彻底沦为废人。
这般状态下,他的飞行速度大打折扣,始终甩不掉身后的白枫。
“你阴招百出,暗中下毒卑劣无耻,你给本座等着!”
火山咬牙切齿,满心憋屈。
白枫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不必等待,现在就分胜负。”
火山脸色涨得通红,被追得无言以对,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只能埋头全速朝着故土方向飞去。
一人一鸦,一前一后,横跨连绵群山,极速飞行了极久的时间。
终于,前方天际尽头,一座宏伟无比的巨城映入眼帘。
这座城池并没有建立在平原之上,而是硬生生开凿万丈山崖,整座古城依山而建,嵌在巍峨陡峭的绝壁之间,城墙通体由赤红火岩堆砌而成,城内终年燃烧不灭鸦火,漫天火鸦盘旋天穹,戾气与火威扑面而来。
这里,正是火鸦羽族扎根大荒的大本营——火鸦崖城。而此刻,毫无防备、孤身追至敌族主城门口的白枫,依旧只穿着一条大裤衩,伫立在虚空之中,直面整座火鸦古城万千羽族修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