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零说森森来了，余芝芝面色微怔。
刚完成任务，可以兑换返程的通行证。离开兽星回去地球，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其他人来，余芝芝都在躲着不见。
她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想要让时间冲淡一些难堪的情绪，想着等下次来，再找机会向他们解释。
但这一次……
来的是森森。
他亲自来了，来到了神殿联盟的这片土地。
余芝芝没有犹豫，她轻声道：“我……我去见见他。”
和其他人不同，余芝芝对尤森始终抱有愧疚。
她想到了之前在月升帝国，没能和森森好好的告别，即使有苦衷也伤害到了森森。
时过境迁，余芝芝觉得自己不能再不辞而别。
就像是第一次完成全部任务，返回地球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留下来的只有信。
余芝芝调整好了情绪。
御零说，尤森在神殿的待客厅等她。
余芝芝跟在猫族青年身后，御零没打算进去：“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喊我就好。”
“嗯。”余芝芝轻轻点头。
她看向灯火幽暗的待客厅。
慢慢推开门。
厅内，伫立着一道身影。
匆匆地与他视线相撞，余芝芝心里“咯噔”一下，她本能的低头：“……森森，你，你来了？”
尤森穿着蓝白色的贵族制服，褐色碎发覆盖在眼睑上方，冰蓝的眸紧紧盯着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来，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一句话。
尤森看到，小兔子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就连呼吸也变得紧张起来：“是真的。”
余芝芝兔耳耷拉着，她声音微涩：“……对不起。”
尤森不死心：“只是为了做任务？从你买我的那天开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是被小兔子买回去的。
成为奴隶后，被剜去了双眼。
是芝芝将他的眼睛找回。
受她撩拨，分化那日，她紧紧地黏在他怀里，不愿意松手。
即使后面分开，尤森也知道，她是为了让他能够活着回到海里。
再后来的重逢，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笑容，尤森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
他不愿意相信。
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余芝芝低着头，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音。
一开始是为了生人鱼宝宝。
后来是为了好感度。
她眼眶微微发烫，内心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余芝芝小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尤森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几乎要与背后的壁画融为一体。
他的胸口像被人剜走了一块，空荡荡的，连血都流不出来。
“我以为，在你心里，我至少会有一席之地。即使你的喜欢分成了很多份，我只要占据最多的那份，就知足了。”
一直以来，尤森都是这么以为的。
哪怕不能得到她全部的爱，只得到一部分，也足够了。
可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尤森想到在天星领地的时候，提到感情之事，小兔子每次都吞吞吐吐，遮遮掩掩。
原来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尤森的心蓦地剧烈抽搐，他眼睛发酸，声音开始颤抖：“那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是已经回到真正属于你的地方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我、我想见你们。”余芝芝不敢抬头看尤森。
你们。
尤森的眼睛发红，即使到这个时候，她心里装着的也是所有人。
他没什么特别。
从一开始就是。
“责任，是吗？”尤森不难猜出小兔子最真实的想法，“你想为我们负责。”
余芝芝被说中了心事，她没有吱声。
尤森深深地吸了口气：“让我想想都有谁？瓦罗兰帝国的唐洛克，铂兰公爵，月升帝国的皇太子，乐园的蜘蛛，苍山帝国的德古拉，深海帝国的我，还有神赫——我们全都是你要完成的任务，是吗？”
“那么，你完成了吗？”尤森问。
余芝芝怔了怔，她僵硬的点头：“……完成了。”
尤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大祭司是什么情况。”
小兔子不会无缘无故去兽神故乡。
余芝芝双手在身前紧握，她没有隐瞒：“……和你们一样。只不过，要失败了。”
余芝芝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尤森：“森森，我要回家了。地球那边，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再这边继续待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
地球那边的任务，也有难度。如果完成不了，积分赚得不够，她没办法再回来。
经过这次事件，余芝芝会格外小心。
她一定会存足够多的积分。
才会选择再次返回兽世星球！
尤森的内心几乎感到绝望。
他已经痛苦成这样了，可在小兔子的心里，他到底算什么啊。
她都不肯停留下来，多看他一眼。
任务的事情被揭秘后，就连哄骗他的话都不愿再说。
尤森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沼，一直向下沉，直到身体全部被掩埋。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他一直以来那么珍视的情感，原来对芝芝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和那群家伙没什么不同。
余芝芝的余光看到一颗小珍珠掉落在红色地毯上，她愣住，蓦地抬头，看到尤森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心蓦地揪紧，眼睛也跟着发烫。
“森森，你……”
你别哭啊。
余芝芝看到尤森在哭。
好像从认识他以来，她经常害得尤森掉眼泪。
她的心里也很难受。
是不是跟她在一起，真的很痛苦？
就像这次回去，她没办法给一个具体的回程时间，森森要面对的，是无尽的等待。
“带我走吧。”尤森像是失去了全部的理智，即使尊严全都掉在地上，他也想要说出心里话，“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不在的世界……我会死掉的。”
如果有一点点的喜欢。
她也许终将回来。
可一点点的喜欢都没有。
他随时都会被抛弃。
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她就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都不会了。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