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吃这个？”越景明问道。
沈清毫不犹豫，“当然。”
越景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来，朝自己的贝壳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晚上，”越景明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来做。”
沈清愣住了：“啊？”
“没什么。”越景明没回头，推门进了屋。
贝壳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门口，闭了闭眼。
他在干什么？
沈清在外面喊：“师兄？你刚才说什么？晚上做什么？”
“没什么，听错了。”他的声音隔着贝壳门传出来，闷闷的。
沈清挠了挠头，没再追问，低头又拿起一块贝壳糕。
好吃。
解决完食盒里所有的食物后，沈清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她看了看空荡荡的食盒。
这个食盒要怎么还回去呢？昨天殷澈告诉了她住在哪儿，但是当时她睡懵了，根本没记住。
算了，先放着吧，不急。
就在沈清坐着消食的时候，几个鲛人凑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个会沈清作证的殷川，他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族人，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笑。
“沈姑娘，”殷川搓了搓手，“那个……您今天有空不？我家就在附近，想请您去坐坐。您救了我，我婆娘念叨了一晚上，非得让我来请。”
沈清刚要开口拒绝，旁边一个鲛人女子抢着道：“姑娘，去我家吧，我腌了三年的海蜇皮，正好开坛。”
“去我家去我家，我家的珊瑚茶是这一带最好的——”
沈清被围得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沈姑娘，你们人族修士会炼丹吧？如果你需要灵植，我知道一个地方。”一个年轻鲛人忽然开口。
“海生灵植？”她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那鲛人点点头，指了指远处：“沿着这条暗流往东，有个海底深渊。洞口长着一种红色的灵芝，长老说那是好几百年份的。
我们族里没人会炼丹，就一直长在那儿。姑娘要是懂这个，去看看呗。”
沈清心动了。
她是炼丹师。之前因为灵根的局限性，没有本命之火，最多只能练四级丹药。
如今契约异火之后，她心里一直痒痒，想知道自己的炼丹水平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那可是几百年份的海底灵芝，这东西在陆地上可很难买到。
“我去跟我师兄说一声。”沈清还没有走到越景明家门口，贝壳房门就打开了。
越景明耳力很好，在贝壳房就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去吧，注意安全。有事发传音令。”
“好！”沈清跟越景明告别，跟着那几个鲛人往外走。
殷澈不知从哪冒出来，尾巴甩得飞快，挤到沈清身边，笑嘻嘻地说：“我也去，我给沈姑娘带路。”
沈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一行人沿着暗流往东游去。
殷澈一直在她旁边游着，时不时指着路边的珊瑚礁或海葵丛，絮絮叨叨地介绍。
“沈姑娘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下？”
“不累。”沈清说。
殷澈的眼睛弯弯的，尾巴轻轻摆着，尾鳍时不时张开一下，像是心情极好。
游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幽深的海沟。海沟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面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海草，颜色比别处更加深沉，漆黑一片。
“到了，”殷川指着海沟一侧的岩壁，“就在那边，有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进入。洞口处长满了暗红色的海藻，像一道天然的门帘。
殷川率先游了进去，然后是那几个鲛人，沈清断后。
洞内的空间比洞口大得多，像是一个被海水淹没的地下洞穴。
洞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荧光苔藓，将整个洞穴照得幽蓝幽蓝的。
洞底长着几株赤红色的灵芝，每一株都有巴掌大小，在荧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东西。”沈清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年份足，品相好，灵气充沛，确实是炼丹的上等材料。
她小心翼翼地采了两株，收进储物袋里，打算回去再慢慢处理。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声音不大，但整个洞穴都在震动。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荧光苔藓的光线剧烈地晃了几下。
怎么了？”沈清迅速起身，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匕。
殷川的脸色变了：“不好——是海兽！”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洞口方向涌来。
海水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地往里吸，沈清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卷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岩石，指尖扣进石缝里，但那股吸力太大了，海水裹挟着她，连同那几个鲛人一起，被拖出了洞穴。
天旋地转。
沈清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充满腥臭味的空间。
耳边是海水翻涌的轰鸣声，还有鲛人们的惊呼声。
她稳住身形，迅速判断了一下情况，这里黑暗潮湿，还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脚下的地面柔软且有弹性，还在微微蠕动。
沈清扯了一下嘴角，好家伙，她居然被什么东西给吞了。
殷川拿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蓝光照亮了四周，只见粉红色的肉壁上布满了褶皱，黏液从头顶滴下来，拉出长长的丝，恶心又诡异。
还没等众人站稳，肉壁开始蠕动了。褶皱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来。
一条，两条，无数条。
灰白色的寄生虫从肉壁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它们像蚯蚓一样柔软，却比蚯蚓粗了不知道多少倍。
它们身体表面覆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没有眼睛，但有一圈一圈的利齿。
几条寄生虫猛地弹射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直接缠上了一个年轻鲛人的尾巴。
那个鲛人惨叫一声，拼命撕扯，但寄生虫的身体像涂了油一样滑，根本抓不住，反而越缠越紧。
“别慌！聚在一起！”沈清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格外清晰。
她冲到那个鲛人身边，云水刀出鞘，一道寒光闪过，断成两截的寄生虫在地上疯狂扭动，过了一会儿才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