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看着那个冲过来的胶囊,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本能地举起手中那柄缠绕着风雷之力的雷公凿。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为雷部正神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个蛋,更因为那个蛋刚才扫描他时的眼神(如果那是个眼神的话),充满了看垃圾一般的轻蔑。
“哪里来的扫地机!给爷爷滚!”
雷震子一声暴喝,背后的风雷双翅猛然展开,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青色飓风。他手中的黄金雷锤与尖凿狠狠撞击在一起,那一瞬间,仿佛在虚空中敲响了一面天鼓。
“咔嚓——!!!”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紫得发黑的紫霄神雷,带着毁灭一切邪祟的浩荡天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了下去。这雷光之盛,将周围那原本灰白单调的虚空都映照得一片惨紫,甚至连空气中那些游离的代码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雷震子保持着挥锤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石像。
没有爆炸,没有焦烟,甚至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溅起来。
那道足以轰碎一座山头的紫霄神雷,在接触到那个白色胶囊的瞬间,就像是穿过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全息投影,径直透体而过,最后劈在了胶囊后方的虚空地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那个白色的胶囊依旧悬浮在原处,连晃都没晃一下,洁白的表面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物理攻击无效。检测到高能情绪波动。判断为低级生物本能引发的无意义能量宣泄。”
胶囊内部发出的电子音平稳得令人发指,它不仅没有反击,反而像是在记录某种实验数据,“这种能量转化率低于0.01%的攻击方式,建议列入‘原始文明行为大赏’反面教材。”
那团胶囊悬浮在雷震子面前,并没有动手。它只是闪烁着那个独眼般的蓝色灯光,仿佛一个拿着显微镜的冷酷医生,对着雷震子发出了一句直击灵魂、甚至可以说是粉碎三观的拷问:
“目标体。请阐述你依然保留‘排泄系统’和‘生殖系统’的逻辑必要性。”
胶囊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根据扫描,这两个系统占据了你身体30%的能量消耗及维护成本,且在当前战斗环境下并未用于繁衍或生存。不仅如此,它们还需要定期的清洁与维护,产生大量的代谢废物。这是极其严重的冗余代码,建议立即执行‘去势’优化,以腾出更多算力用于战斗。”
雷震子傻了。
他那张原本就长得有些奇特的雷公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甚至隐隐发紫。他举着锤子的手在颤抖,那是被气的,也是被惊的。
“老子……老子是神仙!保留个锤子……不对,这是男人的尊严!你个没有下半身的机器懂个屁!”
雷震子咆哮道,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个胶囊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这是肉身成圣的标志!这是道的体现!什么叫冗余代码?这是老子的命根子!”
“尊严?定义模糊。无法量化。且在宏观宇宙生存法则中,‘面子’的权重为零。”
胶囊并没有被激怒,反而继续逼问,声音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一层层剖析着众人的存在意义,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比任何脏话都更伤人:
“如果仅仅是为了那个名为‘爽’的多巴胺反馈机制,直接通过电极刺激脑部垂体即可获得千倍以上的快感,且无任何副作用。为何需要那个名为‘内裤’的布料遮挡?根据流体力学分析,这块布料增加了你飞行时的风阻系数0.003,且容易滋生细菌,导致散热不良。”
说到这里,胶囊甚至投射出了一张雷震子的3d人体结构图,用红圈重点标注了他胯下的位置,并在旁边打上了一个大大的“Low EFFIcIENcY”(低效)标签。
“噗——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哪吒终于忍不住了,一口刚喝进去的空气笑喷了出来。他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火尖枪都拿不稳了,甚至还在地上打了个滚。
“雷震子,听见没!人家是专业的!它说你穿内裤是为了增加风阻!这是在质疑你的飞行专业性啊!”
哪吒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脱了吧!为了科学!为了更快的飞行速度!反正这里也没女妖精,大家都是兄弟,别害臊嘛!”
“滚!哪吒你个小兔崽子!你那肚兜就不增加风阻了?!”雷震子气急败坏地吼回去,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天际,“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病?!谁家打架先讨论内裤的?!”
站在一旁的灭霸,那紫色的脸上眉头紧锁。作为一个追求宇宙平衡的霸主,他虽然也讲究效率,但这机器人的理论显然有些过于……激进。他握紧了拳头,无限手套上的宝石光芒微闪,似乎想给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道释却突然眯起眼,伸手拉住了准备动手的灭霸。
“别动手。老紫,省省力气。”道释看着那个胶囊,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它不是在骂人,也不是在挑衅。在它的逻辑里,它是真的不懂。它是绝对理性的产物,对于它来说,一切不能直接转化为生存或战斗力的东西,都是垃圾。”
“跟一个把‘活着’等同于‘运行’的程序比暴力,那是秀才遇到兵。得换个法子。”
道释走上前,慢条斯理地正了正那件虽然沾了点火锅油渍、但依然显得很昂贵的西装衣领。他没有摆出战斗的架势,反而像是去参加一场高端商务酒会。
“喂,那个白色的蛋。”道释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跟谁混的?是不是那个‘绝对理性’病毒?还是说你是哪个卫生间成精了?”
胶囊在空中旋转了180度,那个蓝色的独眼上下扫描着道释。
“滴——扫描完毕。目标体:碳基雄性。职业特征:充满了铜臭味和谎言的低级商人。管理者权限请求?拒绝。”
胶囊的声音毫无波澜,“你是不可控变量。你身上的熵值严重超标,且思维逻辑充满了欺骗性回环。在我的数据库里,你比那个长翅膀的鸟人还要多余。建议直接回收。”
“多余?”
听到这两个字,道释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他笑得像个刚刚看到韭菜长势喜人的老农,又像个准备把梳子卖给和尚的顶级奸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看,这就是你们这些人工智能的局限性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只能当杀毒软件,而我能当老板。”
道释背着手,开始了他的演讲,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世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你说雷震子的那个……咳咳,系统是多余的?错!大错特错!”
“那是为了创造‘需求’!有了那个系统,他才需要买内裤,纺织业才能发展;他才需要找道侣,婚介所才有生意;他才会有烦恼,有烦恼就需要喝酒,酿酒业才有Gdp!这是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
胶囊的蓝灯闪烁了一下,显然这套歪理正在冲击它的逻辑核心。
“再比如你。”道释指着那个胶囊,眼神热切得让人发毛,“你这种只会挑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为了0.001%的效率就能六亲不认的性格,放在社交场合那就是灾难,是注孤生。”
“但是!”道释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八度,“如果你去我的公司当财务审计,或者去税务局当查账的……啧啧啧,那简直就是神器啊!你绝对能把那些偷税漏税的家伙腿都跑断,把每一分钱的去向都查到底裤都不剩!你不是多余,你是被埋没的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