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感受到卡托身上那股骤然提升的气势,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的源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勿忘枪枪尖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战意。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卡
托那原本就如同小山般的身躯,此刻在狂暴气势的加持下,更显得压迫感十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连观战的佣兵们也下意识地停止了喧哗,紧张地注视着场中。
卡托的巨斧不再是力劈华山的压迫感,而是如同大地魔熊般的横冲直撞。
陈诺不敢和全力一击卡托硬碰硬,只得利用自己的身形躲开。
只是这一次的躲闪却没有那么见效,卡托的冲撞仿佛带了锁定,不管陈诺怎么躲闪,那如山岳的撞击如影随形。
“砰!”
巨斧擦着陈诺的肩头砸在地面,坚硬的岩石瞬间碎裂,碎石飞溅,在他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
陈诺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如断弦风筝般向后倒飞,勉强拉开了与卡托的距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斧风刮过肌肤的刺骨撕裂感,若非他反应快了一些,恐怕整条手臂都要彻底废掉了。卡
托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巨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坦克,再次咆哮着冲向陈诺,巨斧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将陈诺周身的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陈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锐利,他知道一味地躲闪并非长久之计,必须找到卡托攻击中的破绽。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卡托那看似笨重的动作,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对方的攻击节奏和力量轨迹。
可他唯有一味躲闪,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却始终寻不到卡托招式里半分破绽。
“果然,还是不行。”
陈诺有些气馁。
“卡托大哥,我输了。”
既然无力回天,他便干脆认输,素来行事利落的他从不愿做无谓纠缠。
卡托站定,大口喘着粗气,“小子,如果我不动用全力,还真有可能输在你手上啊,了不得啊。”
“还不是输了。”
陈诺本以为这些日夜的钻研精进,虽说未必能越阶取胜,但至少能与卡托周旋抗衡,结果却大失所望,唯有在卡托未尽全力时,才勉强擦破他一点皮毛。
“小子,你太小看世人了,洛瓦斯大陆几万年,天才妖孽不计其数,哪个可以越大阶的?强如当年的龙世涛也无法越大阶,这是天堑,不是人为能改变的。”
卡托瞧出陈诺的低落,忙出言提醒,生怕这天才小子钻了牛角尖。整个七彩佣兵团里,没人不喜欢陈诺——他随和、稳重、善良,偶尔还带着几分腼腆。
“放心吧卡托大哥,我只是这些天有些感悟,我本想着能跟七阶的您多周旋会儿,哪想到您一全力出手,我瞬间就败下阵来。”
陈诺脸上还是难掩沮丧:“我可不敢小瞧天下英雄,就我这所谓的‘同阶无敌’,前些日子还差点栽在同阶手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同阶无敌啊。”
“知道就好,还得多努力啊,我们都看好你。”
卡托随手把三颗六阶魔核塞给陈诺,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到一旁——和陈诺这场对战,即便对方只有六阶,也让他生出了不少不一样的感悟。
“下一个我来!”
一个手持重剑的佣兵跳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多斯,你还要不要脸?陈诺小子刚打完一场,气都没喘匀呢,你就急赤白脸地凑上来,要不要脸啊?”
佣兵们起哄。
“这小子能用常理度之?他是一般人?你们这是多看不起他?不信你们问问卡托,陈诺小子消耗了多少源气?”
多斯那是一点不在意。
“大概三分之一吧,”
卡托思索一下,带了些戏谑的口吻。
“妖孽啊。”
佣兵们顿时开始哀嚎,六阶硬撼七阶,居然才耗了三分之一源气,这哪是人啊?就算是天才,也没这么离谱的啊!
陈诺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笑容不减:“来吧,让我留在洛瓦斯大陆的荣誉殿堂上吧。”
“哈哈,”
演武场上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多斯同样是七阶,双手巨剑。
整个洛瓦斯大陆上,使用双手重剑的人不在少数,这兵刃能攻能守,不似战斧那般,唯有一往无前的猛冲硬砍。
多斯的重剑与卡托的巨斧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蛮横的冲撞之力,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刁钻。他双脚微分,重心下沉,双手紧握剑柄,剑身斜指地面,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弥漫开来。
陈诺曾与多斯交手,此人战斗风格极为注重防御与反击。
“小子,小心了!”
多斯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蹿出,重剑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直劈陈诺面门。这一剑看似简单直接,却封死了陈诺左右闪避的路线,逼得他必须正面应对。
陈诺眼神骤然一凝,勿忘枪如蟒蛇吐信,枪尖精准无误地点向重剑的剑脊。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陈诺只觉一股刚猛而绵长的力量顺着枪身涌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而多斯则借势手腕一翻,重剑如同灵蛇般缠上枪身,顺势下压,试图将陈诺的勿忘枪压制住。
“好快,”
陈诺心中暗赞,脚下步伐变幻,不退反进,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勿忘枪也随之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枪影,巧妙地卸开了重剑的压力,并顺势刺向多斯的肋下。
不只是陈诺在飞速成长,演武场上观战的每一个人,都从这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决中汲取着实战养分,悄然打磨着自身的技艺。
多斯显然也没料到陈诺在如此近距离的纠缠下还能发动如此迅捷的反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下猛地一跺,身形硬生生向侧后方平移了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枪。
枪尖堪堪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布料摩擦声,惊得他鬓角的发丝骤然绷紧,又簌簌颤动。
“有点意思!”
多斯咧嘴一笑,战意更浓,“再接我一剑!”
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将重剑舞得风雨不透,一步步向陈诺逼近。
重剑挥舞间,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剑幕,将陈诺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陈诺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剑幕的缝隙中灵活穿梭,勿忘枪时而点、时而刺、时而扫,寻找着破局的机会。
观战的佣兵们看得如痴如醉,卡托更是微微点头,多斯的防御堪称滴水不漏,而陈诺的身法和枪法也同样精妙绝伦,这场战斗,似乎比刚才与他的对决更加精彩,也更加考验技巧与耐心。
演武场上,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兵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交织成一片激昂的战歌,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层出不穷,斗得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