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长孙皇后轻喝一声，顿时所有还忙活的宫女嬷嬷和内侍，全部按照演练的顺序，迅速撤退。
立政殿中，李世民抱着新城，已站了起来，小兕子换上了喜庆的大红衣服，围堆到了长孙皇后身侧。
李承乾，李泰，长乐和李治，齐齐起身。
他们立于立政殿门前，台阶之上，遥望着南方的宫门。
先是金吾卫齐步迈进，而后便是一排排内侍抱着带来的见面礼，鱼贯而入。
最后，才是换上了侯爵礼袍的张楚，带着一身公主礼服的城阳，在王德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进来。
“城阳姐姐.........”第一个冲出来的，是小兕子。
她已经说话很连贯了，不再像是一年前，大舌头话还都说不清，小腿更是扑棱扑棱的极快，再加上那一身喜庆的红色小礼服，活脱脱就像是一个玉女宝宝。
不过，城阳没有抱她，是张楚把这小家伙给抱起来的。
“还记不记得我？”张楚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原本小兕子是要挣扎的，但 听到张楚的话，一年未见，对于小孩子而言，着实很难记住相貌，再说了，这一年张楚变化也是比较大的。
瘦了些，也黑了些。
但声音，却很熟悉。
“是张楚阿兄。”小兕子眼睛一亮，一下子搂住了张楚的脖子，
她当然记得张楚，张楚还在长安的时候，这小家伙的零食，差不多都是张楚安排的，更何况，她记得很清楚，母后上次病危，就是依靠了张楚阿兄的大慈大悲无量布洛芬胶囊........
“张楚阿兄，你回来了！”
“哎呀，你怎么和城阳姐姐一起回来的啊。”
小兕子迫不及待的询问。
这话惹得城阳掩嘴轻笑，轻轻点了下她的脑袋：“城阳姐姐怎么就不能和你张楚阿兄一起回来了？”
小兕子歪了歪脑袋，看看城阳，再看看张楚，然后挣扎着从张楚身上滑下来，‘忒忒忒’的又跑到长乐身边，拉着长乐的手指：“长乐姐姐，长乐姐姐，走，走，走........”
她可还记得长乐和张楚的关系。
在她的记忆中，好几次和张楚玩耍都是长乐姐姐带着她，而不是城阳姐姐.........
长乐笑着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
长孙皇后轻咳两声，把小兕子抱了起来：“兕子，莫要胡闹。”说着，她朝旁边的女官挥了挥手，把小兕子递了过去：“看好公主。”
然后和李世民相视一眼，他们齐齐走下了台阶。
“父皇，母后.......”
城阳的脚步快了几分：“太子殿下。”
“稚奴，又高了些。”
“长.....长乐姐姐。”
最后，城阳冲长乐唤了一声。
长乐笑着点点头，道了句：“很好，做的很好！”
城阳知道这是长乐姐姐真心实意的话，但，这话落到李世民，长孙皇后他们耳朵里，就有点不一样了。
似乎.........火药味道甚浓啊。
李泰紧张的盯着两人，但凡只要长乐动手，他二话不说绝对先冲上去保护大外甥。
至于李承乾，更是满脸的笑意，目光从城阳身上，转移到了张楚身上：“秦川侯，这一路，辛苦！”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张楚身上。
长乐抿了下嘴角，因为她想笑，那么瘦，那么黑，都像是小黑炭了，她努力的绷着嘴，坏了，可还是想笑怎么办？算了，长乐索性直接把脑袋撇了过去。
这落到李世民，长孙皇后，李承乾他们眼中，意味就更不一样了。
“辛苦了。”李世民赶紧开口，打破了他觉得稍稍有些尴尬的气氛：“这一次出使西域，做的不错，收获甚大，不过有些事上，胆子未免太大了。”
这话其实是意有所指的，可说让大唐公主殿下未婚先孕，当然也能说以几十人就敢颠覆高昌。
不过，张楚现在可没心思和李世民打小九九，他先是躬身，想了想，索性单膝跪下，收拳于胸口：“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
“咳咳咳.........”李世民直接咳嗽了出来。
长孙皇后同样差点没一口气憋着。
李承乾脸上的笑意一僵，眼珠子立马瞪大了。
李泰身子后倾，暗暗道：师父果然就是师父，出牌从来不按常理，这一句父皇和母后喊出来，嘿，直接先发制人，牛逼！
不过，他还是默默的看了眼长乐，心里叹了口气。
可怜的长乐哟。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大晚。
缘分啊，没法说。
长乐咽了口唾沫，她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了张楚身上，袖子里的手指，伸开，攥上，伸开，攥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毕竟城阳的事能成，和她在后面一直推波助澜有丢不掉的关系，可真的当张楚跪在父皇和母后面前，因城阳而如此称呼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如针扎了一样。
拳头终究是攥紧了。
指甲也已没入了手心肉。
脖子，稍稍抬起，望着苍穹，呵.......今天天真蓝。
城阳抿了下嘴角，目光悸动，说实话，她也不曾想过，骄傲如侯爷这般的人，竟会直接向父皇和母后行如此大礼。她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跟着张楚，一同跪下了。
“父皇，母后........”她唤了一声，已是泪如雨下。
李世民还想着趁这个机会，敲敲竹杠呐，但见此，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再怎么说？
这两个孩子，是他一路看着亲自走过来的，不说城阳，单说张楚这小子，从河东道，抵达长安，再到如今朝自己喊出来这一声‘父皇’，中间经历了多少？
三言两语，已是无法说清。
虽说，之前他脑海中会蹦出来张楚这小子太过于年轻，自己死后大唐还有人可制约他吗？类似的想法，额.......当然，他也扶持出了长乐，同时也做了些打压和制约张楚影响力的一些小手段.........
但，不说今后如何，起码现在，他听到这一声‘父皇’的时候，所有的芥蒂，是释怀了的。
“好孩子........”
“都是好孩子。”
“起来，快起来！”
李世民心中无限感慨，他很清楚，今后大唐，不可能再离开张楚。
而张楚能成为自己的女婿，和城阳厮守恩爱一辈子，似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对大唐，对皇室，对百姓，对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