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了。
房间里再也没有了一丝阳光。
秋兰进来,又点燃了一排烛火后,这个房间才又重新明亮起来。
张楚没动。
长乐也没有再动。
两个人好像就那么睡过去了,但是眼睛却都明明还在睁着。
这一刻,张楚突然感觉,如果老婆的数量真的太多了,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们都羡慕三妻四妾,可当真的把这些给了你后,你会发现,很多事情就变成了责任。
毕竟在某些需要上,男人所求的感觉,永远是热烈但却也是快速的。
当潮水褪去,便是深深的疲倦。
远远不如女子来的隽永.........
但是,你还要假装着,去应付女子所喷薄的情感。
面对一个人,你或许会如鱼得水。
面对两个人,你或许还感觉不过如此。
但是当面对三个人,四个人后,你就会发现,一切都变了,有些事不会再是情绪,而是敷衍和压力。
老夫老妻在一起,其实相互安慰的成份,是要多于取乐的。
当这样的事,太久了,便会发现,其实和吃饭,喝水并没有什么差别。
会变成一种维系亲情的方式,其实类似于朋友亲戚一起吃个饭,喝个酒,效果也差不多。
可当老婆多了,这样的安慰对于男人而言,就会变成负担。
张楚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长乐,也不知道长乐具体是什么时候沉迷的自己。
当最后那一片窗户纸消失的时候,张楚心里自然有来自于男子宣誓主权般的满足感。
可........
从十万大山,到吐蕃,再到洪州........
三个地方,三个女子........
张楚第一次感到被榨空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突然觉得感觉有些对不住长乐,虽说征战时还很卖力,可终归不是最佳的状态。
然后,到了现在,累的他连安慰的一些情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种感觉很糟糕。
明明自己心里不想这样,但没办法,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却不得不逼得你是这样的状态。
幸好长乐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依靠着,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公爷,妾身现在十八岁。”
“等到了四十,不,三十的时候,就把这些烛火给熄了吧。”
喊秋兰进来点燃烛火,是张楚的吩咐。
长乐是想把房间里的所有烛火,都给吹灭的。
可十八岁的少女,尽管有万千的姿态,但,却永远比不上烛火下的那一份温润。
这是张楚非常确定的事。
这一面,是她最美的一面,亦是这个女子一生,最美的一面。
张楚当然要好好欣赏,一个人欣赏。
“为什么?”张楚轻轻道。
长乐把张楚的手,放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
“妾身不想看自己的腰肢变粗,也不想让公子看到妾身的腰身变粗。”
“想想,都有些难过。”
张楚抚摸着那细腻光洁的肚皮,笑了:“不管多少岁,我知道,我都会非常喜欢。”
长乐把头放在张楚的脑袋边,叹了口气。
“谁家家主,会宠爱自己三四十岁的没妾呐?”
张楚听到这话,却是很不满:“这五年来的相处,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呐?”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也是第一次想要护住的女孩。”
“而听你说的这话,其实我就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长乐抬起了脑袋,望着张楚的眸子。
“后悔等了你五年。”张楚道。
长乐‘咯咯咯’的笑的如同银铃。
手指轻轻在张楚的胸前画着圈圈,突然道:“公爷,你是一个好人,真的。”
“就从你倔强的,非要奇怪的,等我十八岁一样。”
张楚拍了她一巴掌:“没有那个好人,会寻这么多女人。”
“更何况,还有城阳........”
长乐笑道:“就你的身份来说,其实五个,真的不算多。”
“长安的贵人中,少于九个妻妾,一般都没脸和人说话。”
张楚不置可否的笑了,没有说话。
夜,已经非常暗了。
秋兰推开了门,送来了夜宵。
二月的洪州,不知不觉的就有了不知道是什么品类的虫子在叫唤。
秋兰脸色也是有些红的。
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所有吃食,都收拾好。
但要走的时候,被长乐叫住了。
“侍奉公爷吃东西。”
秋兰愣了下,然后就跪在了床边,把点心,掰开,放到了张楚口中,亦也侍奉着长乐。
“秋兰的年纪若是再小些,就好了。”长乐感慨。
张楚把薄毯子拉过来,盖在身上:“你的意思是说,等你三十岁,四十岁后,我以后宠幸秋兰,把你这个老女人........丢到墙外边去?”
秋兰赶紧放下刀叉,匍匐跪下。
长乐的小心思被点破,红着脸道:“妾身还是不敢想,老了会是什么样。”
张楚拍了她的臀,一巴掌。
很清脆。
“那时候,我也老了。”
“狂暴模式,怕是也有心无力。”
“放心吧,不用担心自己遭不住。”
“疼么?”
长乐支起身子,怜惜的抚摸着张楚自出了长安后,到现在已瘦峭许多的面容。
“公爷,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张楚扣住了她的手。
五指相扣。
“ 别说你现在冷艳隽秀.........就算是以后鸡皮鹤发,哼,本公爷只要有力气,一样不会放过你。”
“这才是夫妻。”
“你是我妻子。”
“不是那些所谓长安贵人的高丽姬,新罗婢,亦不是那些可随意交换的胡女。”
“我们之间的联系,不仅仅是床榻上的这点事。”
“这仅仅是互相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罢了。”
“绝对不是全部。”
“与其你考虑这些没用的事,不如想想,该如何说服陛下和皇后,让你和城阳,能一同嫁给我。”
张楚很头疼。
只要想起来了这件事,他就很头疼。
之前,还没有和长乐最后挑开,他尚且可以躲避些,然后用知己来安慰自己。
可是现在..........
但偏偏,张楚却又不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
他做不到只把长乐,放在一个情妾的身份上..........
而这件事,张楚思来想去,总觉得比登天还难,就算皇后同意,陛下也绝对不会答应。
李世民,终究是李世民。
在这件事上,也确实是自己不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