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铁军循着七彩圆盘的指引刚出发不久,前方冰原的深处便骤然吹来一股极寒之风。
寒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冰冷刺骨的寒意穿透空气,其中还夹杂着细密锋利的冰碴,打在盔甲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士兵们虽身着盔甲,周身的护体灵光持续闪烁,却仍觉那股寒意顺着缝隙钻进来,冻得浑身打颤,牙齿都忍不住微微磕碰,显然仅凭现有的防御根本抵挡不住这冰原上的寒风。
“快上猩群的肩头!”盛天当机立断下令。众人不敢耽搁,纷纷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墨煞和红毛猩群宽厚的肩头上。
紧接着,大家迅速将身后背着的山河盾取下,几人合力将盾牌拼接成屏障,挡在迎风面,同时飞快的从储物镯中,翻出厚实的兽皮衣物穿上。
这些衣服皆是鞣制精良的高阶妖兽的皮毛制作,保暖性极佳,众人手脚麻利地裹上兽皮袄、戴上兽皮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稍稍抵御了刺骨的寒意。
黑猿墨煞和红毛猩群,虽被狂风刮得眯起眼睛,时不时甩动脑袋驱散脸上的冰碴,显得有些烦躁,却丝毫没有畏寒之意,依旧稳稳的托着众人,脚掌踩在冰面上发出厚重的声响。
红毛猩群迈着粗壮的四肢,在冰原上大踏步的向前行进,可这片冰原的环境竟单调得诡异,放眼望去全是淡蓝色的冰面与呼啸的寒风,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不知不觉间,猩群已走出数百里地,周遭的景象依旧毫无变化,没有山丘,没有沟壑,甚至连冰面的纹路都如出一辙。
就在众人渐渐生出疲惫与乏味时,天色竟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如同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转瞬便陷入浓得化不开的黑夜。
更令人意外的是,武力统、阖团等九人脚下的七彩圆盘,在天黑的瞬间便黯淡了几分,圆盘中心指引方向的箭头悄然隐去,任凭几人如何尝试催动,都再无半点反应。
盛天见状,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沉声道:“诸位将士,立即原地驻扎!等天亮后再继续前进,黑夜中无指引之法,不可贸然行动。”
由于寒风依旧凛冽,众人不再勉强露天歇息,纷纷取出统一的帐篷,快速的搭建起来。士兵们的动作娴熟,不多时便搭起一片整齐的兽皮帐篷,勉强抵御寒风的侵袭。
考虑到冰原未知危险重重,盛天特意安排两三人为一组同住一个帐篷,帐篷之间保持数丈的间隔,既便于互相照应,又能避免被一锅端。
红毛猩群和黑猿墨煞本就习性野惯了,不喜被困在狭小的帐篷内,便纷纷分散到帐篷区的外围,或坐或站,庞大的身躯在黑夜中化作一道道的巨大黑影。
墨煞蹲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知道它是否真能看到什么,红毛猩群则两两一组,来回的巡逻,时刻保持着警戒,一旦有异常动静,便会立刻发出预警。
众人本以为这冰原的黑夜和寻常黑夜一样,转瞬便会过去,可谁曾想,按照往日的时间估算,一整天已然过去,周遭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没有丝毫天亮的迹象。
这诡异的永夜让帐篷内的士兵们渐渐生出疑虑,议论声悄然响起。但盛天深知黑夜中盲目行军风险极大,且七彩圆盘指引的方向,时时存在微小的变化,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偏离正确的路线。
甚至可能会陷入未知的险境,因此下令继续按兵不动,严令众人坚守帐篷。片刻后,盛天派人召集了东风狂、吕丹丹、方逍遥,以及武力统、阖团等核心将领,前往自己的主帐篷议事。
主帅帐篷内,一枚硕大的夜明珠悬挂在顶端,光芒柔和而明亮,将整个帐篷映照得如同白昼,角落的炭火盆燃着煤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小红乖巧地站在盛天身后,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神安静,不发一语。众人围站成一圈,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
盛天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时间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天依旧没亮。武校尉、阖校尉,你们脚下的七彩圆盘,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吗?”
武力统与阖团对视一眼,各自低头看向脚下黯淡无光的七彩圆盘,抬手尝试催动灵力,圆盘却依旧毫无波澜。
武力统皱了皱眉,如实说道:“我和我弟弟的七彩圆盘都没有任何变化。他此刻还在帐篷内炼化这圆盘,或许等彻底炼化后,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阖团也跟着点头,补充道:“我们姐妹的情况和武校尉兄弟一样,另外五位校尉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的圆盘同样毫无动静,无法催动。”
盛天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原地待命了,等天亮,也等诸位校尉炼化法宝后再做打算。”
东风狂、吕丹丹、方逍遥闻言,皆纷纷颔首示意,脸上虽有疑虑,却也明白此刻坚守是最优的选择,没有再多说什么。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退出帐篷。待帐篷内只剩两人,盛天转头看向身后的小红,语气柔和了几分:“小红,你先去休息吧,不知道这黑夜还要持续多久,养足精神才好应对后续变故。”
小红乖巧地点点头,轻声应道:“好的,盛大哥。你也不要太劳累,记得休息。”说完,她便走到帐篷内侧的隔间,那里铺着一张柔软的兽皮床,她轻轻侧卧躺下,拉过兽皮毯盖在身上,缓缓闭上眼睛,安静地歇息起来。
盛天则走到帐篷的门口,掀开门帘一角,望着外面浓黑的夜色与拿着夜明珠巡逻的红毛猩猩猩,眉头紧锁,心中思索着这诡异黑夜的缘由。
浓黑的夜色中,黑猿墨煞蹲坐在冰面上,粗壮的手臂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猩红的目光扫过无边的冰原,随即对着身旁的红毛猩猩一樊低吼道:
“这黑夜看样子不会很快结束的,我先睡会儿了,一樊,你们负责警戒下吧。”它的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哈欠声也响了起来。
一樊连忙点头,对着墨煞低低吼了两声以示回应,语气恭敬又笃定:“好的,墨煞,你放心睡吧!我们会守好阵地的,这里一眼望不到头,没什么遮挡,基本不会有危险。”它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示意交给它们万无一失。
墨煞满意地哼哼了两声,不再多言,庞大的身躯直接在冰面上躺下,脑袋枕着粗壮的手臂,双眼一闭,呼吸很快便变得均匀悠长。
不过片刻功夫,细微的酣睡声,便从它的喉咙里溢出,在呼啸的寒风中若隐若现。
一樊确认墨煞睡熟后,起身拍了拍樊振和振动的肩膀,示意它们盯紧四周,自己则迈着沉重的步伐,沿着帐篷区的边缘缓缓的巡逻起来,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处动静。
就在一樊刚走出数十步远、身影渐渐融入黑夜中时,异变悄然发生。墨煞宽厚的身躯下方,冰面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紧接着,一条一人来长的淡蓝鳞蛇缓缓钻了出来。
小蛇通体莹润,鳞片在微弱的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可它刚一完全接触冰面,周身的蓝色便快速褪去,彻底与浓黑的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道难以察觉的黑影,悄然的游走在冰原之上。
几乎在小蛇现身的瞬间,主帐篷内,原本闭目歇息的小红,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轻轻合上双眼,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睁眼只是偶然。
而在阵地中央的另一顶小帐篷内,小翠也骤然睁开了眼睛,原本平静的眼底精光一闪,锐利的目光扫过帐篷四周,随即落在身旁正打坐休息的女修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小翠缓缓起身,动作轻盈得如同鬼魅,生怕惊扰到旁人。她从储物镯中取出一炷檀香,指尖灵力微动,檀香便自行燃起,袅袅青烟带着淡淡的异香,缓缓弥漫在帐篷内。
身旁打坐的一个女修闻到香味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双眼紧闭,脑袋轻轻一歪,便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均匀,如同自然入睡。
小翠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色玉盒。她轻轻掀开玉盒盖子,一只仅有小拇指大小的青色小虫缓缓爬了出来,小虫外形酷似甲虫,外壳泛着哑光青芒,六条细腿快速蠕动。
小翠屈指一点,对着小虫示意了方向,小虫立刻振翅飞起,嗡嗡声细不可闻,径直飞到昏迷女修的耳边,顺着耳孔快速钻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
小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随即单手快速掐诀,口中默念晦涩的咒语。一股微弱的青光从她指尖溢出,如同流水般蔓延开来,很快便充满了整个帐篷,将帐篷内的气息彻底掩盖。
做完这一切,她脚下轻轻一点冰面,身形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脚下的冰原,只留下帐篷内昏迷的女修,以及那炷依旧燃烧的檀香,青烟袅袅,诉说着方才的隐秘。
另一顶帐篷内,吕丹丹与东风狂背对背的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皆是刚入定定神不久,呼吸绵长而平稳,神情肃穆安详。
就在这时,一缕几不可见的淡金色菩提之气,悄然从吕丹丹的眉心溢出,如同柳絮般轻盈飘荡。这缕气息在空中微微一旋,便分成两股,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潜入脚下的冰原。
一股循着淡蓝鳞蛇离去的方向追去,另一股则先折返至小翠方才所在的帐篷,在帐篷内无声盘旋一圈,捕捉到小翠残留的微弱气息后,便一头扎入冰原,顺着气息紧追不舍。
此时,那道融入黑夜的淡蓝鳞蛇,正在漆黑的冰原上飞速爬行。它的身形灵活至极,腹部紧贴冰面,鳞片与冰面摩擦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速度之快,竟与化神期修士催动的飞遁之术相差无几。
它一路疾驰,爬出数十里地后,头顶忽然亮起一点极其微弱的莹光,莹光忽明忽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显然是在小心翼翼地感应着周遭的气息,探寻着目标方位。
时光悄然流逝,一个时辰后,蓝鳞蛇已远离山河铁军的驻扎地数百公里。它猛地停下身形,头顶的莹光骤然亮起,似乎锁定了目标。
前方不远处,赫然出现一个数十丈大小的洼地,洼地中央的冰层之下,正有一点微弱的蓝光缓缓闪烁,光芒柔和莹润,隐约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仿佛有未知的生物隐匿在冰下。
蓝鳞蛇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身形一晃,便如离弦之箭般快速爬到蓝光所在的冰面之上。
它仰头盯着冰下闪烁的蓝光,身躯微微弓起,做好了捕猎的准备。紧接着,它的头颅猛地一张,原本纤细的蛇口竟快速扩大至一尺大小。
口腔内红光涌动,随即一道炽热的红芒光柱,从蛇口中喷射而出,穿透厚实的冰层,精准地将冰下的蓝光笼罩其中。
冰下的蓝光被红芒光柱禁锢,瞬间褪去了朦胧感,显出了原型——竟是一只有着漂亮长尾的小鱼,外形酷似孔雀鱼,通体如同上好的蓝色翡翠般晶莹剔透,尾鳍上点缀着细碎的银芒,灵动而娇美。
小鱼察觉到危险,顿时慌乱起来,在原地左突右冲,尾鳍快速摆动,试图挣脱红芒的束缚,可那红芒光柱竟穿透冰层,将它牢牢禁锢在原地,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片刻后,小鱼的力气渐渐耗尽,被红芒光柱缓缓的从冰下凌空摄出,悬浮在蓝鳞蛇的面前。
蓝鳞蛇盯着悬浮在身前、依旧微微挣扎的小鱼,蛇口微张,一枚红色玉质的小瓶从中飞出。
小瓶瓶口朝上,自动发出一股吸力,将那只蓝色小鱼稳稳的吸入瓶中。待小鱼入瓶,小瓶便自动封口,飞回小蛇口中,不见了踪影。
蓝鳞蛇又警惕地朝着四周扫视一圈,猩红的竖瞳在黑夜中闪过一丝冷光,确认无异常后,便调转方向,朝着右前方疾驰而去。
而那股追踪至此的菩提之气,在洼地内无声的盘旋一圈,将周遭的景象尽数“探查”完毕后,再次一分为二。
其中的一股循着原路快速返回,似要将消息传递回去;另一股则依旧保持着缥缈形态,紧紧的跟在蓝鳞蛇身后,继续追踪它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