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没在救援队多停留,出门开上车径直往镇上的景区驶去。
心里那股火憋着,油门都不自觉地踩重了些。
到了景区办公室,找到正在跟安保队长交代事情的周德山。
王强接过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山子哥,这他妈的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那帮狗日的,嘴上挂着民主自由,手里拿的却是最野蛮的炸弹!
还他妈的敢说是误炸?误他妈的个比!五枚导弹,怎么就不偏不倚全砸到楼上了?糊弄鬼呢!”
周德山咬着烟,腮帮子肌肉绷紧,眼神里是军人出身的血性和愤怒。
“没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欺负咱们现在拳头还不够硬!当年在部队,首长就常说,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这口气,不光咱们咽不下,全国人民都咽不下!”
王强用力拍了拍周德山的肩膀:“是这话!现在国内已经闹翻天了,学生们都上街了。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现在好歹也算站住脚了,腰杆比前些年粗了点。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觉得,是该咱们出一份力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决定:“这样,山子哥,这事儿你先跟燕姐通个气。我个人,先从我自己的腰包里,拿出两百万捐了!指明用途,慰唁牺牲的记者家属也好,支持相关项目也罢,总之要落到实处。
至于咱们集团公司,以公司名义捐多少,怎么捐,过两天召集股东开个会正式议一下。但这钱,必须先出去一部分,表个态!”
周德山听得精神一振,重重捶了一下桌子:“好!强子,这事儿办得局气!捐钱是实实在在的支持,我这就去跟燕子说,她正在跟几个部门经理开会,等会儿就完。
老爷子那边要是知道咱们有这心,这行动,肯定也高兴!这不仅仅是捐款,这也是为咱们的国防建设,尽一份老百姓的心意!”
王强点点头,心里那股憋闷总算稍微疏解了一点。
他又想起王慧,便把小姑娘攒了一百多块压岁钱要捐给国家造航母的事儿跟周德山说了。
周德山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感慨又欣慰的表情:“慧慧这丫头……行!真行!小小年纪有这觉悟,心里装着国家大事,以后差不了!这丫头,我看啊,受你影响比较大。你这当小叔的,没白疼她。”
提到王慧的父母,王强却叹了口气,摇摇头:“唉,我大哥大嫂那人你也知道,骨子里还是老思想,重男轻女不说,对孩子的教育,就觉得穿好吃好找个安稳工作就是圆满。
像慧慧这种有想法捐款的,在他们眼里可能还是不务正业。想让他们理解支持,甚至跟着进步,难啊!一代人和一代人的观念,隔着山呢。”
周德山也表示理解:“是啊,现在生活条件是越来越好了,但思想上的进步,有时候跟不上趟。不过强子,咱们村那个希望小学,不是从省城请来了一位挺有水平的年轻语文老师吗?听说是个大学生,不知道能不能为村子注入一点儿新鲜血液。”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你知道不?那位女老师,跟有才哥好像看对眼了!赵有才最近往小学那边跑得可勤快了,美其名曰‘关心教育’,我瞧着他那眼神,可不光是关心学校。”
王强一听,乐了:“还有这事儿?真看不出来啊,才哥平时蔫不拉几的,这花花肠子……不对,这追求进步的心思还挺活泛!”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王燕一脸疲惫但干练地走了进来,显然是刚开完会。“强子,德山说你有急事找我?怎么了?”
周德山赶紧把捐款的事情和王强的想法,简明扼要地跟王燕转述了一遍。
王燕听完,脸上露出严肃而赞许的神情,朝王强竖起大拇指:“强子,这事儿你做得对!有担当!国家蒙难,同胞罹难,咱们企业做得再大,根也是扎在这片土地上的。出钱出力,义不容辞!”
她想了想,问道:“那咱们景区这边,是不是也应该以公司的名义表示一下?要不要把嘉豪哥也叫过来,几个股东一起商量个数目?”
王强立刻掏出手机,一边翻找刘嘉豪的号码一边说:“这事儿还商量啥,知会一声就行!我相信豪哥肯定没二话!”
电话很快接通,王强开门见山。
“豪哥啊,看新闻了没?妈的漂亮国这沟槽的又对咱们下黑手!炸咱们使馆,死人了!我寻思着,咱们不能光跟学生娃娃一样上街喊口号,得来点实际的。我打算个人先捐两百万,景区这边是不是也意思意思?捐点?”
电话那头,刘嘉豪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这事儿你和燕子定就行了,捐!别含糊!该多少就多少!”
“得嘞!豪哥爽快!”王强挂了电话,对王燕说,“燕姐,听见了吧?豪哥没意见。具体以景区名义捐多少,怎么操作,你定就行了。”
“行,那我这就联系一下我爸,问问这种捐款走什么渠道最稳妥,最能用到刀刃上。”她说着,拿起自己办公室的电话拨了过去。
和王平喜的通话时间不长,但显然得到了明确的指导。
“我爸说了,这是好事,他很支持。他给了个联系方向,是相关系统内一个负责接收和管理此类专项捐款的部门,可以做到专款专用,点对点对接,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明处,没有中间环节和乱七八糟的费用。”
王强特意追问了一句:“燕姐,问清楚没?这捐款,是能用于国防建设相关项目的吧?”
王燕肯定地点头:“必须的!我爸特意强调了,就是用于增强国防力量科技强军方向的专项基金。放心,渠道绝对正规,用途绝对明确。”
“那就好!”
王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敲定了这件大事,他和周德山也没在景区多待,一起开车回村。
“山子哥,上次鲁渔集团那事儿,王老爷子在京城没少替咱们说话周旋。咱们这次捐款,于公,是支持国防建设;于私,也算是对老爷子工作的一点支持。我想了想,我再追加一百万!一共三百万,单独走我个人账户捐出去!”
周德山开着车,闻言重重地点了下头,“强子,这笔钱,出得值!也是咱们自己身上一道无形的护身符。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咱们做事,腰杆也能更直一些。朝里有人好办事,这话虽然直白,但道理不假。眼下这事儿,正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王强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车子开回村里,刚到家门口院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嚷嚷声。
王强和周德山对视一眼,推门进去。
只见院子里,刘雪莲披着件外套,脸上带着怒气,正指着蹲在墙角金鱼池边的儿子王翰训斥。
三岁多的王翰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此刻小脸脏兮兮的,手里还攥着个空了的洗衣粉袋子,脚边的金鱼池水一片浑浊,几条金鱼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显然是活不成了。
“你看你干的好事!好好的金鱼让你祸害了!那洗衣粉是能往池子里倒的吗?”刘雪莲气得胸口起伏。
王翰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大声哭,模样可怜又可笑。
丈母娘袁娟在一旁心疼外孙,只能劝着:“他这么小个孩子,懂个啥?不就是好奇嘛!几条鱼而已,回头再买。你别动这么大肝火,等下再气着了,奶水该回去了!”
王强一看这阵仗,赶紧上前,轻轻揽住刘雪莲的肩膀,把她往屋里推:“好了好了,媳妇儿,几条鱼的事儿,别气坏了身子。”
把刘雪莲劝进屋里坐下,王强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咋了这是?是不是生了小倩,内分泌有点失调?气性咋这么大?以前王翰把咱家电视拆了,你也没发这么大火啊。”
刘雪莲接过水杯,叹了口气:“这孩子也越来越皮了,管不住。”
王强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孩子皮点正常,我来管。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带好小倩。”
刘雪莲放下水杯,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不能让我妈再带孩子,不然这孩子得被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