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唐欣与刘宇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旅途。
唐欣一边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出口,一边慢慢看清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在这个世界,唐忠义所带领的青龙特殊作战小队从未遭遇过战争虫王。
南宫云一路高歌猛进,实力节节攀升,最终突破七阶伪神境。
在一场震动天地的决战中,他亲手斩杀了战争虫王。
其余两位虫王,寄生与幻梦,在权衡之后向虫皇提出了撤退。
因为那件灵物始终没有线索,虫皇也没了耐心,便应允了二者的请求。
再之后,地球上残余的星空虫势力被清扫,上界与地球实现了交流,人类正式迈入灵能时代。
战争结束了,再没有了需要人拼上性命才能填补的窟窿。
唐欣坐在刘宇的副驾驶上,看车窗外高楼林立。
这个世界好得让她眼眶发酸,她开始不再去想“回去”了。
战友们的脸越来越模糊,那些刀光血影的记忆也越来越远,像上辈子的事。
刘宇从后视镜里看她,笑着说道:“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
她点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也许这里就是真的,也许她只是病了太久,才做了一场那么长的噩梦。
现在梦醒了,她该好好生活了。
一念至此,唐欣闭上眼,静静地靠在座椅上,心底那根弦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选择了留下来,留在有他、有姐姐、有父亲的这个世界里。
日子像被泡在糖浆里,黏稠、甜美,又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唐欣不再挣扎,甚至早已忘了一切并非真实。
清晨醒来,阳光会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她被子上,暖得恰到好处。
梦里的一切都顺理成章,父亲会在出门前提醒她带伞,刘宇会在楼下停好车等她。
她越来越习惯这个世界,习惯到偶尔闪过“现实”两个字,也会被自己下意识按下。
而在这座城市,乃至更遥远的地方,无数人也在各自的梦里,慢慢沉了下去。
总在深夜补习的高中生,梦见自己成了年级第一,成绩像被谁在暗中拔高,次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他扶着眼镜,站在红榜最顶端,母亲在家长会上笑出了眼泪。
醒来?他根本没想过醒来。
被上司骂了半年的年轻社畜,梦见自己一连升了三级,办公室换到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新名片,工资条后头多了一串零。
他买了游戏机、投影仪,还追到了暗恋三年的同事。
现实里的房贷和胃药,像隔着一层雾,再也摸不着了。
赌徒把最后一块钱拍在柏青哥机器上,梦里的滚珠像被人推着走,叮叮当当地落进洞里,小珠换大珠,大珠换钞票。
他捧着满口袋的钱,在街上大声唱跑调的歌,全然不记得自己早已欠下巨债,家里催债的电话几乎打爆。
经营着小工厂的老板,梦见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生产线日夜不休。
银行批了贷款,政府减免了税费,他站在剪彩现场,握着红绸,笑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现实里那些濒临破产的账本和讨薪工人的脸,全都模糊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
政客梦见自己终于登上了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台下掌声雷动,聚光灯像为他而生。
秘书告诉他,支持率破纪录,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志得意满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接受专访。
至于那些做过的错事、说过的谎言,都像被洗掉了一般。
在病床前拉着母亲手哭泣的女儿,梦见母亲重新恢复了健康。
医生笑着说“只是虚惊一场”,第二天母亲就能下床,给她煮了一锅排骨汤。
甚至早已过世的父亲也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觉得自己重新拥有了世界。
天生失明的男孩看到了第一次看到了光,好奇地打量着整个世界。
他在梦中的世界跑着,跳着,再也不需要导盲杖的辅助。
对他来说,这个梦中世界无疑是一次新生。
整座城市都被这样一层薄薄的、温暖的梦包裹住了。
在梦中,所有遗憾都被轻轻抹去,所有美好都如愿以偿。
谁也不想醒来,谁也不会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