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朱雀街上人声鼎沸,正是过年,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云瑶与莫琮知寻到街中最宽大的福满楼,推门而入时,掌柜的正笑着招呼客人,见二人衣着考究、气度不凡,连忙快步迎上:
“二位客官,里边请!是想用膳,还是歇脚?”
云瑶抬手亮出腰间的令牌,声音清亮:
“我奉神女之命,借贵店一用,借厨房熬煮赐福神水,供百姓领取。”
掌柜的看清令牌上的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这是草民的荣幸!”
他当即扬声朝店内喊:“小二,立刻停业!所有客人好生送出门,今日福满楼全力配合神女,熬煮神水!”
喊罢,掌柜的又对着云瑶深深作揖,眉眼间满是郑重:
“姑娘放心,后厨任凭姑娘调遣,伙计们也都听令,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多时,福满楼便清了客。
掌柜的亲自领着云瑶往后厨走去,莫琮知则吩咐随行侍卫守在楼下,又转头对莫琮知道:“夫君,你去楼上雅间歇歇,我去厨房盯着熬煮神水。”
莫翰林摇了摇头,眉眼柔和:
“夫人我与你一同盯着,也好搭把手。”
“不用,我去就好了,你看着外面。”
“好吧!都听夫人得。”
“那就辛苦夫君了。”
莫琮知笑得分外明媚,伸手拉住她的手攥在手心:“能陪在你身边,为夫一点都不辛苦,反倒觉得欢喜。”
云瑶轻轻扯回手,耳尖微微泛红,低声道:“光天化日的,别这样。”
莫琮知轻笑一声,温声道:
“你是我夫人,我牵自己夫人的手,有什么好怕的。好了,你快去烧水,为夫在前边守着。”
消息很快传开,得知福满楼可领取神水,无数百姓纷纷涌来,将楼外围得水泄不通。
莫琮知让侍卫守在门口,引导众人排队,秩序倒也井然。
他倚在二楼窗棂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楼下的长队上,看着百姓们脸上的期待,心中轻叹,神女仁厚,大燕定能越来越好。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陡然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人群中站着三个身形魁梧的汉子,与周遭面带喜色的百姓格格不入。
他们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连脚步挪动都显得僵硬迟缓,仿佛提线木偶一般,与周围的热闹氛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莫琮知心头一沉,当即抬手招来楼下的侍卫,压低声音吩咐:“你去探探那几个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异样。”
“是。”
侍卫领命而去,很快几个男人靠近那三个彪形大汉。
人群忽然微微拥挤,壮汉旁边的男人装作不慎,撞在了其中一个汉子的肩膀上。
那汉子身子晃了晃,半晌才缓缓转过头,原本呆滞的眼睛里,竟泛着丝丝赤红,像是蒙了一层血雾,看着格外诡异。
“对不住,对不住。”男人连忙道歉。
那汉子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便又缓缓转回头,依旧木然地望着前方。
很快侍卫快步冲上楼,脸色发白地向莫琮知躬身急报:
“大人,那些人不对劲!他们双眼泛红,目光呆滞,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药味,属下悄悄摸了其中一人的包袱,里面藏着斧子!”
“确定是斧子?”莫琮知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确定!”
莫琮知猛地抬眼,再次望向楼下,竟在人群后方,又看到了几个模样相似、目光呆滞的大汉,他们身上都背着一个包袱,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你立刻去忠勇侯府,找慕将军调兵过来!”他厉声吩咐,话音未落,便转身朝楼下冲去,直奔后厨找云瑶。
彼时,云瑶正吩咐伙计将熬好的神水装入水桶,准备往外搬。
见莫琮知神色慌张地冲进来,她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迎上去:“夫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瑶儿,你待在后厨,千万不要出去!”莫琮知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急切。
云瑶心中一沉,忙问:“外面是不是有不妥?难道是有刺客?”
莫琮知蹙眉,语速极快地说道:
“是有几个异常的人,看着不似刺客。他们目光呆滞,双眼赤红,身上有药味,还藏着斧子,楼下这样的人,不止三个!”
他紧紧攥着云瑶的手,沉声道:“你切记,绝不可踏出后厨半步,我让侍卫进来负责打神水,你守在这里就好。”
云瑶手中的汤勺猛地一顿,药碗险些倾洒,她抬眼时,眼中已满是凝重,指尖微微收紧:
“夫君,你立刻派人守住楼下,盯紧那些人,绝不能让他们闹事,伤了百姓!我要立刻将这里的异常告知神女!”
“我已经让侍卫去请慕将军了。”莫琮知点头。
云瑶转身快步取过纸笔,笔尖在纸上疾走,字字急切,将朱雀街的发现一一写清。她将信纸折好,交给身旁的侍卫,厉声吩咐:
“快!以最快的速度送两份,一份进宫交给陛下,一份送回神女山给神女,不得有误,路上务必小心!”
侍卫接过信,转身便匆匆离去。
云瑶走到二楼窗边,顺着莫琮知的目光望下去,很快便看到了那几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结,指尖攥得发白,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莫琮知,担忧不已:“夫君,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绝不能让他们伤了百姓,也绝不能让神水之事,出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