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绿萼双腿一软,便瘫坐在扶摇仙踪的外山门前,他低着头痛哭不已,双臂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子。
她哭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站在了她身后。
公孙绿萼回过头去看,视线模糊间,一个身穿一身红衣的女子就站在她身旁。
郭芙低头看着她,蹙眉说道。“公孙师妹,你哭什么?你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他没给你留银子吗?”
一听这话,公孙绿萼又想哭了,她爹走得急,原本说要给她留个两千两银票的。
结果银票没等给她,她爹就走了,果真是一文铜钱都没留,公孙绿萼哭得更惨。
郭芙看着她奇怪说道,“行了,别哭了,就算你爹没给你留钱,你也可以自己做工赚钱呀。
宗门里的任务多的是,随便做一两样也能赚取积分换好东西,这有什么可哭的。
赶紧收了眼泪吧,我娘曾经说过,靠山山倒,靠水水跑,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公孙绿萼哭得更大声了,因为她觉得好像自己也不太靠得住。
三天后,裘千尺容光焕发的重新出现在公孙绿萼面前。小姑娘惊呆了。
当时她看到裘千尺时,她虽然和李莫愁说的不太一样,可人也如同七八十岁的老妪。
露出来的双手十指蜷缩几乎伸不直,就像干枯的树枝。
头发虽长出来些,可依旧花白,露着头皮,她身上的衣服只是挂着,空空荡荡的,就像用竹竿撑着一样。
那时的裘千尺只有一双眼睛好像燃着火,就像从地府里爬出来,一心复仇的恶鬼。
可现在,裘千尺就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她身上也丰盈了些,更是年轻了,皮肤白皙,脸上都带着健康的红润。
从袖口露出来的双手也不再枯骨嶙峋,她十指纤纤,指甲圆润,带着健康的粉。
她的头发也变得乌黑浓密,高梳云髻,发丝间插着一支凤尾银钗。
她的眼睛依旧带着火,可火焰里又比之前的仇恨多了一分自信。
看着站在门内惊呆了的公孙绿萼,裘千尺笑道,“不请母亲进去吗?”
公孙绿萼连忙让开,等裘千尺进了屋子,正四处打量的时候,公孙绿萼又赶紧拿了宗门灵植园出品的灵茶,给她沏了杯灵茶水。
裘千尺坐在了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李莫愁想要和我说,但我想听你自己说一说。”
公孙绿萼紧张得连身体都绷了一下,她偷偷看了裘千尺一眼,见她看着自己笑又立刻低下头,可她的肩膀却明显的放松下来。
裘千尺见了微微蹙眉,眸中除了笑又带上了一丝审视。
公孙绿萼没看到,她想了想才说道,“来扶摇仙宗前父亲对我很好。
在绝情谷身边一直有嬷嬷和婢女伺候,父亲说我是绝情谷的大小姐,将来要给我招赘,
他一定会找个人护着我,所以他说我不必费心费力地修炼武功,他说,为女子要温柔贤惠,将来才能夫妻和顺。”
听了这话,裘千尺脸上露出冷笑,看向公孙绿萼的目光便带上了略微的嫌弃。
她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蠢货吗?
公孙止哪里是要求女儿要贤惠,不必练武?他这分明是嫌弃自己这个妻子武功太高,压他太狠,不够贤惠。
想当初,公孙止与她成婚时有什么?除了一张脸,他什么都没有。
绝情谷是她的,家传武学是她的,就因为那些甜言蜜语,她便嫁给了一无所有的公孙止。
当年她的武功在江湖上虽算不上一流,可在二流中也算得上有名有号。
他都没让公孙止入赘,还给他生了女儿,就这样,公孙止都会背叛她。
而她的女儿居然相信,她守着万贯家财嫁给一个男子,她的一切就不会被人觊觎。
她尚且落得这步田地,而她的女儿呢,性子柔顺,像个面团儿似的,又没有武功,将来怕是要尸骨无存。
裘千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是啊,公孙绿萼不光是公孙止的女儿,还是她的女儿,公孙止这是在报复她。
眸中的恨更深了。
她一定要把公孙止制成人彘,不,留下他的一双眼睛和一双耳朵,再把他丢到京城去。
她要让公孙止在在闹市中乞讨,更要让公孙止看到每一个鄙夷的眼神,听到每一声嘲笑。
秋千尺想到这儿,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她缓缓勾起嘴角,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犬牙,眸光再次看向公孙绿萼。
她冷淡地问道,“那进入扶摇仙宗之后呢?”
公孙绿萼眼睛亮了一些,声音也变得比刚才轻快了,“到了扶摇仙宗后我没带婢女,身边也没有嬷嬷。
我天赋不太好,没能被收为外门弟子,可即使做杂役弟子,在这里学习也收获颇丰。
在这里,使我住的屋子和我平日里吃的这些带有灵气的食物,还有屋子里摆的这些外面没有的东西,都是在宗门用积分换的。
这些积分只要去做宗门的任务就能获取,任务不难。我最常做的就是去灵植田,去给那些灵植浇水,除草。
宗门里教的修炼内力的法门,我也学了,这3年我进步良多,宗门教的剑法我也认真练了,师兄师姐们都说我学得不错。
我是四象杂灵根,虽不如单兄单双灵根的师兄师姐们修炼得快,可我的杂灵根也是以木系为主,因此去灵植田做任务时,还算得心应手。
我想着,若是日后我学成,回了绝情谷,只用在宗门里学到的这些,咱们谷中的情花,我也会养得很好。”
裘千尺都气笑了,来扶摇仙庄之前,她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她大致已经了解了。
她以为她的女儿来了扶摇仙宗之后,多少会有些变化,毕竟她看到了李莫愁。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公孙绿萼又是她的女儿,宗门里还有李莫愁这样的清醒人,她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会有些变化。
可没想到变是变了,只是变得开朗了。裘千尺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随后站起身。
公孙绿萼顿时慌了,也跟着站了起来,“母亲,你这是要走了吗?是离开我这儿,还是要离开扶摇宗?”
裘千尺已经走到门口了,听了这话,她站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公孙绿萼,冷冷说道,“怎么,是怕我去杀了你爹?”